第632章 兵不在多,将不在众
第632章 兵不在多,将不在众 (第2/3页)
勇』之事,实在是对百姓有代代相承的害处,对国家没有一分一毫的利益。」
他开门见山,没有一个字的客套,没有一个字的迂回。
韩琦的眉梢极轻微地跳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为什麽说对百姓有代代相承的害处呢?」
富弼开始陈述,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是斟酌後才说出口的。
「臣见河北、陕西、河东,在景佑以前本没有义勇,凡州县各种差役,都是上等有物力的人户承担。乡村下等人户除两税之外,没有太多的差徭,只要不遇到饥荒年岁,就能温衣饱食,父子兄弟和乐相处......然而自从宝元、庆历年间,把陕西一路的弓手全部刺充保捷正军,从此民间便满是骚然愁苦之氛围。」
他顿了顿,目光从韩琦面上掠过,又落在赵概身上。
「河北、河东的百姓比陕西一路,虽然免除离家去乡、戍边死敌的忧患,然而一旦刺了手背,有时遇到水旱凶荒之年,想分房到别处谋生,或者把田产全部典卖出去想流动他乡去作客户,都顾虑官府临时召集点检而不敢随便离开。」
「然而差拨之时,州县官吏岂无勒索?教阅之时,军官教头岂无敛取?这实际上就是在日常差役之外,又添上这麽一种科徭......朝廷近年来分命朝臣遍往各路减免差役,至於弓手、壮丁、解子、驿子之类,州县所不可或缺的也都减放,说是要宽恤民力。既然是大政方针,如今却无故将一路十余万百姓一律登记为义勇,是何道理?」
富弼的目光直视韩琦。
「怎麽朝廷爱护百姓在前面,忍心在後面,怜悯其小处而忘却其大处呢?」
「况且。」富弼没有给韩琦回应的机会,继续说道,「今天既登记之後,州县义勇都有固定数目,每有逃亡病死,州县必定随即补上。然而义勇本身既被拘束以至老死,子孙若有成年壮丁,又免不了被刺为义勇。这是使陕西百姓子子孙孙经常有三分之一当兵,所以臣说对百姓有代代相承的害处。」
殿中安静了一息。
富弼没有停下。
「为什麽说对国家没有一分一毫的利益呢?」
「太祖、太宗的时候没有义勇,就是正军的规模也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然而太祖取荆湖,平西川,下广南,克江南;太宗取两浙,克河东,一统天下如同摧枯拉朽。这难道是义勇之力吗?」
韩琦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富弼自问自答。
「这是因为当时民政修治,军令严肃,将帅得人,士卒精练的缘故。」
陆北顾听到这里,几乎要在心中击节。
富弼这番话,与他在宋庠榻前痛陈的见解如出一辙!
道理再简单不过。
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众,在能。
富弼继续说道:「康定、庆历年间,李元昊背负累朝厚恩,无故叛逆,侮慢不恭,侵犯边境。朝廷竭尽天下之力供给边防,刘平、任福、葛怀敏相继覆没,士卒阵亡动辄以万计。正军不够,补充以乡兵;外府不够,接续以内库。民力困极,财物尽竭。」
他的语速渐渐加快,像是在拉开一道陈年的伤疤。
「最终不能派出一旅之众深入敌境讨伐其罪,而不免含垢忍耻,假以宠名,用重赂引诱,才仅仅得以无事。」
这是大宋在第一次宋夏战争中最屈辱的一页,富弼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它翻开了。
而最难堪的人,无疑是韩琦。
「当那时三路新设乡兵共数十万,何曾得到一人之力呢?」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没有人回答。
「由此看来,义勇无用也可知了。」
富弼顿了顿,将双手交叠在腹前,姿态沉静如山。
「贾谊曾有言『前车覆,後车戒』,康定、庆历年间的御边之策,国家当永远引以为戒。如今却一一按照当时的做法来施行,这是後面的车又要翻了。」
赵概听到这里,眉头紧锁。
他方才的辩驳,正是以河东、河北义勇的实绩为据,可富弼这番话,却将时间线拉得更长,从太祖太宗一直拉到康定、庆历,用整整六十年的兴衰对比,证明义勇无论在盛世还是危时,都从未真正发挥过重要作用。
这不是在辩论一桩政策现在的利弊,这是眼光放长到一甲子了。
富弼说完这番话,没有去看韩琦的脸色,也没有去等任何人的反驳,他只是将笏板收回袖中,後退半步,回到班列。
陆北顾的胸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想起宋庠在病榻上说「自然有人替他挖坑」,他以为宋庠说的是御史、谏官,说的是那些迟早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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