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日销月削,逼民成盗
第631章 日销月削,逼民成盗 (第2/3页)
无罪之人永列军籍,不得再为平民了,此举为害於民,比康定时更加严重。」
内侍上前接过劄子,呈上御案。
赵祯没有立即翻阅,只是将劄子搁在手边,目光落在韩琦身上。
韩琦面色不变,他正要出班辩驳,却见参知政事欧阳修已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欧阳修今日显然是憋了一肚子话,出班时袍袖带风,连笏板都险些滑脱,亏得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
「臣参知政事欧阳修,有本奏。」
他的声音本就洪亮,此刻在殿中回荡,竟隐隐压过了殿外的雨声。
「臣曾请陛下留意备边,所谓备边,不仅是增屯军马、积贮粮草而已,在於选择将师、整顿军政。如今西北将帅不才者,未听说有所更换,而军政颓败,亦未听说有所振举,却无缘无故登记务农的百姓使之执兵器,徒然造成惊扰,实际上毫无用处。」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痛。
「百姓都生长於太平之世,不识兵器,一旦调发为民兵,自陕州以西,乡里之间必将人人奔逃。更何况,其衣粮不足以自给,不得不取於私家,或者屯戍在边地,更须千里之外供给送行,父母财产日销月削以至於尽......况且其平生所练只是农桑耕作,至於铠甲弓弩长矛,虽每日加以教练,难免生疏,临敌之际,得便就想退走,不仅自丧其身,更牵动大军阵脚。」
「臣现在若不出言阻止,待此後朝廷知其实在无用,就大加淘汰,发给公据,放回听任自便,那麽固然可当无事发生,可这些人游荡已久,不再肯从事农耕的劳苦,加上田产已空,不再有归家的指望,都流落冻饿,不知流落何方,难道不会落草为寇吗?这不就相当於逼民成盗吗?」
他擡眼望向御座上的赵祯,一字一顿。
「如果真有分毫有益於国,臣自无所顾惜,但这确实是有害无益,恳望陛下怜念民情,早赐停罢。」
欧阳修奏毕,退回班列,他的笏板上还沾着方才激动时掌心沁出的汗渍。
韩琦站在班列之首,他没有立即出班辩驳,而是微微侧首,目光扫过身後的赵概。
赵概会意,持笏出班。
「司马司谏方才引康定、庆历旧事,言陕西百姓困於徵调,民力减耗。此言固是事实,然则臣要请问司马司谏......庆历年间陕西之困,究竟是困於点检义勇,还是困於夏虏连年入寇?」
司马光眉头微蹙,正要答话,赵概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夏虏自宝元年间叛宋称帝,连年入寇,官军丧师数万,陕西数十军、州残破,百姓死於锋镝、徙於饥馑者不可胜计。彼时陕西之困,首在夏虏之兵祸,次在朝廷之徵调。义勇不过是徵调之一端,岂可倒果为因,将陕西百姓二十年未复旧况之责,尽归於义勇?」
赵概的逻辑非常清晰。
他没有否认司马光陈述的事实,却将因果链条整个翻转了过来,即,不是义勇害了陕西百姓,而是夏虏的入寇逼得朝廷不得不在陕西徵调义勇。
「至於欧阳参政方才所言康定年间登记乡弓手之事。」
赵概转向欧阳修,说道:「彼时朝廷初行点检,规制未备,州县官吏措置乖方,确有扰民之弊,可如今河北、河东义勇行之有年,规制已然大备......陕西义勇之条例,正是以河北、河东为蓝本,择其善者而从之,汰其弊者而改之。岂可以二十年前旧事之弊,遽断今日新法之非?」
赵概顿了顿,将笏板换到左手,右手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臣手中这份,是河东路义勇近年考绩的节略。自河东点检义勇以来,已历数年,其间义勇参与防秋、备边、修城、运粮诸役,皆有实绩可考。河东义勇在籍者近八万人,未尝有大规模逃亡,未尝有激变之案,未尝有百姓因刺手而破家荡产者,河北义勇近十五万,情形亦然。两路义勇合计二十余万,行之数年而未见大弊,司马司谏、欧阳参政何以断定陕西行之必有大弊?」
他收起文书,目光扫过司马光和欧阳修,最後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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