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犹治乱绳,不可急也

    第615章 犹治乱绳,不可急也 (第2/3页)

议,庙堂之上,谁能一辈子不沾几桩公案?要紧的是,他在熙河开边时,给过你大力支持。」陆北顾没有反驳,他知道宋庠说的是实情。

    当年熙河开边,要是没有王拱辰在後面鼎力相助是不可能有那麽顺利的,这份情,陆北顾一直记着。「至於张安道。」

    宋庠的手指按在盏盖上轻轻旋转,道:「三司眼下群龙无首,除了请他出山,也没其他人了,范祥现在还在家养病. ..今年秋税眼看不乐观,而西北边军的秋衣、河北防务的岁修,每一桩都要钱。」陆北顾沉吟道:「韩稚圭定会推他的人去争。」

    「他推谁?」宋庠淡淡笑了一下,「他手底下,有能理财的人吗?三司使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满朝文武,论理财之能,张安道称第二,没人敢称第-...韩稚圭若推一个只会算帐却不懂调度的人上去,三司那帮人不答应,官家那边也过不了关的。」

    陆北顾知道宋庠说的是实话。

    大宋的三司使,历来是最容易得罪人的位置,也是最容易被弹劾的位置,因为这个位置管着天下的钱粮,谁坐在这个位置上,谁就得背这个锅,所以历任三司使,只要升不上去,就几乎没有能善终的。但张方平是个例外,他两度罢三司使,都不是因为理财不善,而是因为得罪了人,而他现在被贬在外,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宋庠有些精力不济,靠在湘妃竹榻上,缓缓阖上眼休息片刻。

    午後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窗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又落在老人半旧的苎麻直裰上。

    过了很久,宋庠才开口,声音明显比方才轻。

    「官家圣躬违和,朝局暗流汹涌,总得有人把:.?.但这舵不能一直攥在老夫手里,老夫攥不了多久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陆北顾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几乎不像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更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栽下的树,如今已成荫,可以遮风雨了。

    「等富弼回来,他若能与你相得,自然是好,若不能,你也不至於孤立无援。」

    「曾明仲虽然现在是枢密使,可一旦老夫退了,他能不能与你同心,老夫也不敢打包票。」陆北顾垂下眼睑。

    这个道理他一直明白,但此刻从宋庠嘴里亲口说出来,意义却是不同。

    「至於王君观与富彦国之间的旧怨,是柄双刃剑。」

    「总而言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窗外槐树上的蝉忽然歇了声,只余下冰块在铜盆里融裂後发出的细微「吱」响。

    宋庠从榻边上拾起那卷书,又拿起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龚遂传》。」宋庠念出篇名,「龚遂七十岁为渤海太守,单车独行至郡,不用寸兵,劝民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数年之後渤海大治。宣帝问他何以能此,龚遂只是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将书卷微微擡到眼前。

    「臣闻治乱民犹治乱绳,不可急也;唯缓之,然後可治。」

    宋庠念完,将书卷搁在膝上。

    「老夫在庙堂上这几十年,悟出来的道理,与龚遂恰恰相反..... .治乱绳,要的不是缓,是趁绳子还没彻底散开之前,把该系的结都系紧。不然等绳子散了,再想系,就来不及了。」

    陆北顾沉默了一息。

    「所以老师要在富弼回朝之前,把枢密副使和三司使这两个结都系紧。」

    「不只是这两个。」宋庠摇了摇头,「富弼回朝後,官家必定会把他放到极重要的位置上,以他的资历和人望,接老夫的班重新做首相是早晚的事,但富彦国这个人,他有一套自己的治国方略,与老夫不尽相同,他若当了首相,必会按照他的那一套来。」

    「学生明白了。」

    宋庠微微颔首,说道:「韩稚圭有韩稚圭的算盘,富彦国有富彦国的方略,他们两个都是能臣,但能臣与能臣之间,未必能相容。所以老夫不担心他们联手,老夫担心的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独大。」他将书搁回矮几上,继续说了下去。

    「韩稚圭在废後之议上铩羽而归,折了韩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