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美哉渊乎,忧而不困

    第611章 美哉渊乎,忧而不困 (第3/3页)

,按照庙堂惯例,两府都是会互相通气的,因此两府相公地位基本相当,东府只是略高於西府。

    那这种庙堂惯例什麽时候被打破的呢?

    如果历史线不变,正是在韩琦做首相的时候,为了与守孝归来任枢密使的富弼争权,最後韩琦成功了,独相十年。

    但代价就是东西两府之间的默契和平衡被打破,同时东府也开始彻底压倒西府,甚至於王安石上位後,竟是能以参知政事的身份,总揽朝政,主导关乎整个大宋的变法。

    这在仁宗朝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别说参知政事越过首相、次相,就是越过枢密使都不可能。可事实偏偏就这麽发生了。

    并且,自王安石当朝以後,新旧两党党争愈演愈烈,对对方也基本都是秉持着「赶尽杀绝」的态度,仁宗朝及之前的那种「投降不杀」的底线被彻底突破。

    不过嘛,现在虽然相比於之前,相公们的斗争,可以说是不怎麽顾忌脸皮了,但底线还是在的。因此,当软豆乾的後果,其实没有死扛到底严重。

    曹俗既然代表曹家投降了,陆北顾不能也没办法真的赶尽杀绝。

    李振双手接过名单,躬身退了出去。

    陆北顾重新坐回案前,端起粥碗,粥上面被风吹得已有些凉了,他三口并做两口喝完,正要继续翻阅文书,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枢密使曾公亮。

    曾公亮推门进来时脸色倒是神采奕奕,显然睡得还不错,只是眉宇间有些忧虑。

    「子衡,方才我进宫了。」

    曾公亮在陆北顾对面坐下。

    在这种关键时刻,陆北顾常驻枢密院分身乏术,曾公亮作为枢密使自然是要负责每日进宫汇报的。「我听说官家拂晓又召了御医。」

    陆北顾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孙兆、单骧都在?」

    「都在,说是圣躬又有些反覆,大约是前日朝会上耗了心神。」

    值房里安静了片刻。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明白这意味着什 . .…废後之事,宜速不宜迟,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变数。「诏书用玺,今日便发。」

    陆北顾把事情大略跟曾公亮汇报了一遍,嗯,两人也算是对齐了一下颗粒度。

    「曹家那边曹俗昨日来过,该说的都说了,禁军这边与曹家有旧的将领已全部暂留枢密院,所部兵马换防完毕,有些营中稍有骚动也都已压下去了。」

    很快,废後诏书正式颁布。

    诏书以翰林学士王珪草拟,经政事堂合议,呈官家御览用玺,由阁门司发往通进银司,再由进奏院誉抄发往各衙署。

    . . .皇後曹氏,虽克尽妇道,肃雍宫闱,然椒寝无庆,国本久虚,於宗庙社稷实有亏焉。朕上承天命,下抚黎元,不敢以私恩废公义。谨按《礼》经「七出』之条,追法汉唐故事,废皇後曹氏,赐居瑶华宫,以全始终之恩。其册宝印绶,并令所司追收。」

    诏书颁布当日,反对的声音不是没有,只是在大势已定的局面下,那些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吕诲上了一份辞官疏,官家留中不发,而司马光则是气的连班都没上,直接称病告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气出病来了。

    曹俗在曹府正堂设了香案,率阖族子弟跪听宣诏。

    宣诏毕,曹伧双手接过诏书副本,叩首谢恩,然後上表自请降罪,官家没有降罪,反而下旨慰留,加曹俗检校太保,赐银、绢若干。

    一切都按着预定的轨道向前滑去。

    陆北顾在枢密院值房里,看着李振送来的最新一份文书,是礼部呈政事堂的《册苗贵妃为後典礼条陈》,从择吉日、告太庙、授册宝、受朝贺,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将文书合上,起身走到窗前。

    三天「贵如油」的春雨过後,窗外的世界焕然一新,从青绿间半,变成了满目绿意. .. ..中庭的那棵老树抽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午後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几只肥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争论什麽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