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淮君吞浪,洪泽波浅

    第531章 淮君吞浪,洪泽波浅 (第3/3页)

为善,如非必要,勿起冲突。

    但哪有那麽容易呢?

    折支的事情就不说了,这个是能算是小事,最关键的是转般仓亏空。

    虽然转般仓是发运使司直管的,但泗、楚、真、扬四州可全都是在淮南路,蒋之奇提到的「借粮」一事,怎麽可能跟淮南路转运使司脱得开干系呢?

    再加上高良夫也曾对陆北顾说过一些暗示之语,陆北顾更加确定,转般仓亏空大概率就是淮南路转运使那边借的,而发运使司却有不得不自己吞下苦果为其平帐的理由。

    至於理由是什麽,陆北顾本来不知道,但现在听说了洪泽渠运河动工的事情,隐隐约约间有了一个猜想。

    又过几日。

    在陆北顾的赫赫威名下,发运使司上下官吏并不敢怠慢,几乎是加班加点地在办理他要求的事情。很快,嘉佑五年的漕粮、钱帛、物资等相关各项的收支、贮运、损耗明细就都出来了。

    陆北顾在拿到这份数据後,对於嘉佑四年及之前的就不太着急了。

    按照这份数据,他开始实地考察真州境内漕运相关事宜,包括船厂里漕船的建造和维修、纲运人员的待遇、巡检官差的检查力度等。

    而重中之重,自然是真州境内转般仓的实际亏空的情况。

    陪同他一起考察的,发运使司里是发运判官陈云中、勾当公事蒋之奇,至於真州地方则是派了军事推官吕惠卿来。

    「漕使请看,前方那片连绵的仓廪,便是永丰仓了。」

    发运判官陈云中介绍道:「此仓占地极广,分东、西、南、北四区,共计仓廪三百余座,可贮粮上百万石,真州段漕粮大半皆由此吞吐。」

    陆北顾放眼望去,但见仓廪如棋盘般整齐排列,仓廪之间有宽阔的通道相连,不时可见身着号衣的仓丁推着车往来搬运粮袋。

    「仓廪定规如何?」陆北顾边走边问。

    陪着他们的永丰仓监官连忙说道:「每仓设仓吏一员,仓丁数人不等,粮食入库,须经监区官、仓吏方画押,确认数量、成色无误,方予签收,至於出仓亦同。」

    进入仓区,景象更为清晰。

    仓廪皆以青砖砌就,仓门厚重,上挂大锁。

    陆北顾一行人走近了一处正在验收入库的仓廪。

    正有仓吏将新到的粮袋拆开验看,只见那仓吏用一支长长的铁釺插入粮袋,抽出时带出些许,放在掌心仔细检视,又凑到鼻端嗅闻,随後才示意将粮食倒入仓内特制的木斗中计量。

    「混帐东西,没个亮招子,漕使来了!」

    那仓吏约莫四十来岁,面皮黝黑,被上官喝了一声,扭过头来赶紧上前行礼,声音有些发紧。「验收是什麽步骤?」

    「好教漕使知晓,漕粮入库,首重验看,先观其色,需颗粒饱满,色泽正常;次嗅其味,需无霉变、异味;最後验其乾湿,以手插入粮堆,感觉温润适中者为宜...….随後过斗计量,每石须足额,不得短缺,计量毕,记入帐册,方算入库完成。」

    陆北顾并没有说什麽。

    制度很完备,但显然执行起来的人是会出问题的。

    他随手从旁边未入库的粮袋中抓了一把稻米,摊在掌心细看。

    米粒细长,色泽微黄,确属江淮常见的粳米,他又捻了几粒放入口中轻嚼,米质尚可,但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陈味。

    「此米是今岁新粮?」陆北顾问道。

    永丰仓监官额角渗出细汗,支吾道:「回、回漕使,应是今岁夏卷粮. ..然漕粮徵收,各州县送上来的粮食时间不一,有些早些,有些晚些,故成色略有差异,皆在常例之内。」

    陆北顾未再多问,将米放回袋中,对众人道:「去仓内看看。」

    进去之後,一股更浓郁的粮食气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防虫药草的味道。

    仓内颇为幽暗,只有高处几扇小窗透入些许天光。

    借着光线,可见粮袋堆砌如山,几乎顶到仓梁,地面铺着厚厚的木板,木板下似乎还垫了石灰、草木灰等物,以防潮防鼠。

    陆北顾沿着粮堆间的狭窄通道缓缓行走,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粮袋,在抽查後并没有看出什麽来。实际上,都已经知道他要来了,永丰仓上下官吏只要不傻,肯定不会让他在明面上看出什麽的。「再去帐房看看。」陆北顾转身走出仓廪。

    仓区的帐房设在东侧一座独立的小院内。

    见漕使亲至,主事的帐房连忙将历年帐册搬出,陆北顾亲自开始查帐。

    翻开总帐,但见条目清晰,收支平衡,乍看之下并无纰漏,然而按照数字去除,果然出现了蒋之奇所言的那个固定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