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夔龙不辞,难进易退

    第529章 夔龙不辞,难进易退 (第2/3页)

相当於馆阁体系里的观文殿大学士,按照当下辞让的风气,这种级别的授命起码要上表辞让三次,但许怀德只写一份表章辞让,故而欧阳修弹劾他轻慢朝命。

    欧阳修是在故意针对许怀德吗?是两个人有仇怨吗?

    其实也不是。

    要真有仇,这时候最好的手段该捧杀才是,而作为枢密副使的欧阳修进行弹劾,其实是一种「先发保护」,也就是说,管军队的他弹劾了许怀德,言官就不好说什麽更难听的话了。

    而对於许怀德来讲,再上表几次就是了,这事就过去了。

    但许怀德偏不。

    哪怕官家将欧阳修的弹章给他看,并命他按风气分别写表章再三辞让,许怀德也只是谢罪,并未再另进表章。

    难道是他鄙视此时过度辞让的风气,故而要以身入局将其扳过来吗?

    也不是,而是因为其人的性格非常有特点,既贪财吝啬,又恃宠而骄。

    许怀德不肯多次上表辞让的真实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按照惯例,官家每次降下批答,派遣内侍来传诏,官员都要给内侍一笔不菲银钱的。

    甭管你立下了多大的功劳,甭管你有多位高权重,这笔钱,内侍都必须拿。

    这一点,在封侯的时候,陆北顾就亲身领教过了。

    多辞让几次,那就要多给几次钱,这个是按次收费的,许怀德贪财吝啬,连妹妹去世後的田产都惦记,还因此被贬为亳州知州过,怎麽可能把钱白白给内侍?

    所以,许怀德乾脆就不再辞让了,省钱了。

    而许怀德敢这麽干,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打满了第一次宋夏战争全场的功勳宿将,更是因为他极得官家信任,他在开封统帅殿前司宿卫了官家已有十五年之久,而嘉佑元年中风之後,官家更是离不开他。离不开到什麽程度?

    这几年,许怀德多次请求卸甲归田,官家始终不允许,许怀德说自己年纪大了,已经过了规定的年龄,官家直接下诏把他的年龄减去几岁,必须要他来把持殿前司兵权才能安寝。

    是的,就这麽离谱。

    所以根本就不是许怀德需要官家,而是官家需要许怀德,在这种背景下,只要不沾上类似桑达案这种与官家有关的事,许怀德堪称无所顾忌。

    也就是说,许怀德能上表辞让一次都是给官家面子了,至於欧阳修,什麽欧阳修?

    在许怀德看来,若是庞籍出面,他还会给几分薄面,欧阳修一个从来没带过兵的文官算个屁啊!我就不再上表,谁又能把我怎麽样呢?

    .....结果是确实没人能把他怎麽样。

    《邸报》在这件事下面,也刊登了几篇观点对立的奏疏,有官员认为其鄙吝如此,官家应该降罪,收回他移镇为建雄军节度使的任命,也有官员认为臣下辞让官职应出於本心,不是上位者所能强迫的。而最下面的奏疏是知制诰刘敞的,刘敞上奏说的很清楚。

    他认为昔日舜任命九官,夔、龙不辞让,其他如伯益等人只辞让一次就停止,这是治世之法,而近来士大夫每有任命,不问官职高低,一律多次辞让,虽有出於至诚、淡泊势利的,但也已逾越典制,超过古之贤臣夔、龙、伯益了。

    随後,刘敞尖锐地批评称辞让的举动接近求名就可能虚伪,如果风气趋於取巧,风气渐坏,必将有人假意辞让,沽名钓誉,欺君惑众,更以此作为升官的捷径、钻营的秘筑.…. .接着又举了个例子,是郑国公孙段辞让卿位,退下後却又让太史记录自己的辞让,子产厌恶他的为人,後来公孙段果然作乱,由此可见难进易退,并非指随便辞让一个官职,而是指能选择道义,不做非礼之事。

    嗯,也不知道王安石看到这份《邸报》会不会感到尴尬。

    不过陆北顾觉得,大概率是不会的,跟其他辞让的不同,王安石有时候是真不想干。

    但怎麽说呢?现在的士大夫很重虚名,每得官职就辞让,众人也赞其淡泊谦退,因为辞让并不损失利益,反而名声更高,有的辞让四五次,有的甚至七八次,官家也是惯着,辞让了还会下旨,所以於是辞让之风愈演愈烈。

    你问官家为何这麽做?那最初自然也只是想求个仁君之名了。

    但现在这种辞让风气已经夸张到了影响正常人事任命的程度了,故而官家也不得不借许怀德之事进行纠正。

    陆北顾心里觉得,若是这种不当风气能纠正过来,是再好不过了。

    「挟伪求名,欺君惑众,此风不可长啊。」

    不过,哪怕心里这麽想,他也肯定不会为此事公开上奏就是了,不然那不成背刺欧阳修了。随後他又往下翻了翻。

    官家正式下诏给礼部,每逢年节,按照对待皇后的礼制来祭祀明德章穆皇后,也就是郭皇后。这是拊庙成功之後理所应当之事,估计曹皇后心里会不太舒服。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事看似无关,实则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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