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雪原

    第466章 雪原 (第3/3页)

司的临时公廨时,心中尚有些许忐忑。

    他虽在洮水之役与河州扫荡战中屡立战功,但毕竟只是一员中级将领,骤然被主帅单独召见,难免揣测缘由。

    陆北顾正伏案批阅文书,闻声擡头看向苗授,对方的年纪看着比他大一些,气质也有股不同与其他武将的儒雅。

    「经略召见,不知有何吩咐?」苗授拱手问道。

    「不必拘礼,先坐吧。」

    待对方坐下後,陆北顾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反而像拉家常般问道:「苗指挥使是哪年生人?」苗授略感意外,仍恭敬答道:「回经略,末将生於天圣七年。」

    「天圣七年。」陆北顾略一沉吟,「如此算来,正好是而立之年?」

    「正是。」

    陆北顾点点头,回忆道:「本官在麟州时,就听郭钤辖提起过,令尊当年曾与他一同死守麟州,抵挡住了李元昊数万大军的进攻。」

    提及父亲,苗授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之色,但很快便敛去,只沉声道:「先父尽忠职守,乃武人本分,末将不敢辱没门风。」

    「过谦了。」

    陆北顾话锋一转,忽然又问道:「对了,听闻苗指挥使早年曾入太学?」

    苗授心中微微一紧,他确实曾在太学读书,而且是师从当世大儒胡瑗。

    他也听说过,陆北顾是以「古文体」被欧阳修点的省元,而那一届省试,因欧阳修力排众议黜落大批崇尚「太学体」的考生,引得太学生群情激愤,事情闹得很大。

    故此,苗授心里觉得陆北顾作为「古文体」的代表人物,与太学恐怕难免会有些积怨。

    他略一犹豫,谨慎答道:「末将确曾於太学蒙胡先生教诲,然资质愚钝,未得真传,後因父荫从军,学问早已荒疏。」

    「不必多虑。」

    陆北顾看出了他的心思,站起身来,摆手道:「圣贤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等西征所为者何?说到底,也是在「平天下』嘛,平靖边患,安定黎庶。」

    苗授肃然聆听。

    「如今河州虽定,然西陲未靖。」

    陆北顾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河州以西那片被标注为「雪原」的广袤区域。

    「雪原之上情势复杂,吐蕃佛教堪布意图裹挟番部与我为敌,而部分番部酋长心向王化,欲借我军之力拨乱反正,然此去雪原山高路险且气候酷寒、番情叵测,故而不仅需要领军之人足够勇武,更需有审时度势、通权达变之能。」

    「苗指挥使,你读过圣贤书,当明「虽千万人吾往矣』之义,亦知「临事而惧,好谋而成』之训,此番雪原之行,不知你可愿领军前往?」

    苗授沉默下来。

    他当然知道雪原的凶险,那里空气稀薄,哪怕是西军士卒也极易出现「气疾」,更不用说,还要深入番部内部的政治与宗教斗争,其中诡谲,恐怕比明刀明枪的厮杀更为难测。

    陆北顾也不催促,只静静等待,想了多时,苗授才擡起头来。

    「《礼记·中庸》有云: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

    苗授後退一步,整了整袍服,对着陆北顾躬身一礼,沉声道:「末将既受国恩,身膺武职,守土安边乃是本分,无论河川谷地,抑或雪域高原,但有军令,义不容辞!」

    「好!」

    陆北顾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他走回案前,取过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递给苗授。

    「既如此,本官命你为主将,统精兵两千五百人,并携御寒衣物、解「气疾』之药物等雪原所需物资,三日後启程,前往塔南城,然後观察番人诚意再决定下一步行止,我也会在你之後率军南下以为後援.….若是番人可靠,则由你率部前往雪原,支持亲近大宋的番部稳定局势,若遇突发之事,当与王韶王机宜多加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