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以彼之矛,新士绅和工人

    第933章 以彼之矛,新士绅和工人 (第1/3页)

    颜钧身边跟着几名身穿朴素长袍的年轻人,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来收的弟子,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工人。

    实际上,这些弟子就是工人。

    颜钧在嘉靖年间,因讲学卷入政治斗争而下狱,即便隆庆继位後的大赦也未将他赦免。

    後来隆庆朝的时候,在弟子何心隐等人的帮助下,颜钧出狱。

    不过在颜钧入狱期间,何心隐等弟子的想法与他逐渐偏离,双方就此分道扬镳。

    这在别的学派中是很难想像的事情,儒家素来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爹还能随便换的?

    但是颜钧这一脉,乃是师承王艮泰州学派,这一派除了政治主张激进之外,对於师生关系也很豁达。

    这一派讲究的是达者为师,如果师生之间出现理念分歧,就好聚好散。

    自学派创始人王艮开始,就没有对师生关系太上心,弟子如果和他分歧,想要自立门派,他甚至会表示支持。

    颜钧何心隐师徒也是如此。

    出狱之後,颜钧没有去京师,而是在山东的漕运城市讲学,召集漕运工人组织联合会。

    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颜钧的本意,是组织这些漕运工人,号召他们和官府抗争,争取利益。

    但是他组织的联合会,很快就和当地会道门结合起来。

    漕运这个行业本身就是鱼龙混杂,原本就有大量的会道门组织插手其中。

    颜钧在山东的运动,反过来成了会道门控制漕运的工具。

    他原本想在临清、济宁这些漕运码头组织工人联合会,号召工人团结起来争取工钱和待遇。

    但联合会一开张,来的人里真正干活的漕工只占三成,其余都是各码头会道门的头目和打手。

    这些人借着联合会的名义,把大小码头上的装卸转运仓储全划进自己的地盘,谁要接活得先交份子钱。

    不到半年,联合会就变了味。

    几个最大的会道门头目凑到一起,立了个「漕帮」的名号,把临清到徐州这一段运河沿线的码头全吃了下来。

    工人入帮才准干活,不入帮的连码头都上不去。帮里设了堂口,定了规矩,逢年过节要上供,遇到纠纷帮主说了算。

    工钱非但没涨,反倒被帮里抽走两成作为「护费」。

    颜钧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几次在集会上公开反对帮规,说这不是替工人出头,是换了名头欺压工人。

    但帮里几个头目直接翻了脸,让人把颜钧从台上轰下来,说他一个外来的书生不懂漕运的规矩。

    颜钧的弟子们去劝,反倒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

    山东巡抚衙门早就盯着这股势力。

    漕运是朝廷命脉,每年几百万石漕粮经过山东,容不得任何组织私下把持。

    巡抚直接调了济南的兵,沿运河各县同时动手,查封堂口,抓捕头目。

    漕帮从成立到被取缔,前後不到八个月。

    颜钧被差役从住处请出来,客客气气送到省城,巡抚跟他谈了一夜。第二天,颜钧带着剩下的几个弟子南下,不再提漕运组织工人的事。

    颜钧从山东的事情上吸取了教训。

    他发现自己失败的原因,就是没有掌握工人运动的主导权。

    那些会道门头目比他会说话,比他会办事,比他会组织,比他在工人之中有威望。

    为什麽?因为他们才是码头上的地头蛇,工人信他们不信颜钧。

    颜钧讲的道理再对,工人听完了回去照样要交份子钱。

    从开始到结束,颜钧都没有掌握运动的主动权,他不过是整个运动的号召者。

    不够深入工人,这是颜钧总结的教训。

    他决定放慢脚步,不再急着去组织联合会,不再急着去号召抗争。

    他从山东离开後,带着几个弟子,沿途开始一边讲学一边招收弟子。

    这一次,他招收弟子的条件很严。

    第一,必须是贫苦工人出身,或者在工厂里做了三年以上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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