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所谓科学启蒙

    第534章 所谓科学启蒙 (第3/3页)

新式书院的学生代表都将齐聚。

    我想邀请你,张公,作为首位主讲人!」

    张毕愕然:「我?主讲?讲什麽?」

    「讲你!讲你的澳洲之行,讲你如何在惊涛骇浪中校准星辰与航向;更要讲你手中这些冰冷的齿轮!」

    苏泽指着工作台上的航海锺骨架说道:「讲你为何痴迷於这一分一毫的精确,讲你如何克服材料、工艺、环境的极限,将虚无缥缈的时间与空间,锁在这方寸铜铁之间!」

    「让那些年轻的学子们听听,真正的探索是何等艰辛与壮丽!」

    「让那些笔杆子们写写,支撑我大明扬帆四海的,不仅是风帆与勇气,更是这精益求精的匠心」与格物」之精神!」

    「你的经历,你的心血,就是点燃更多人投身发明创造、勇攀技艺高峰的最好火种!」

    苏泽的话语如同重锤,敲碎了张毕心头的坚冰,点燃了他眼底几乎熄灭的火焰。

    让他这个习惯了与冰冷机械打交道的匠人,去面对无数双渴望知识的眼睛?这挑战让他本能地感到惶恐。

    但苏泽描绘的那幅图景,他的失败与坚持,能够化作激励後来者的力量!

    这意义,似乎远超了经度之争的胜负本身。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股属於探险家和发明家的热血终於重新奔涌。

    他看向工作台上那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半成品航海锺,又看向目光灼灼的苏泽,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久违的坚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苏检正,张某————愿往!」

    月末,国子监的礼堂中人头攒动,气氛前所未有地热烈。

    宽阔的殿堂几乎被挤满,前排是正襟危坐、眼神充满求知慾的国子监、武监及各新式书院的学生代表,後排则是席地而坐也难以满足的旁听者。

    过道和窗边也挤满了人,各大报馆的记者们手持速记本和炭笔,蓄势待发,都想要拿下这个大新闻。

    当张毕在苏泽的亲自陪同下走上讲台时,台下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位一向低调的工部大匠,身穿匠官的长袍,神情依旧带着些许拘谨,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面前的工作台上,除了那具引起轰动的袋滑鼠本,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件拆卸开的航海锺核心部件、几卷泛黄的航海图稿,以及一台正在沉稳发出「嘀嗒」声、结构相对完整的新式航海锺原型。

    张毕的开场有些生涩,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黄铜构件,讲述起如何在惊涛骇浪中,倚靠着这些精密的齿轮抵抗风暴、校准航向,最终在一片陌生海域发现那片广袤大陆的经历时,那份源自实践的细节和沉浸其中的情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各大报馆的记者们纷纷记下他的发言,这是绝佳的冒险故事!

    然而,演讲最打动人心的部分,是他讲述「经度之战」的「失败」与背後的坚持。他没有回避提前返航的遗憾,但更多的,是讲述航海锺研发的漫长艰辛:「诸位请看这枚最小的齿轮,」

    他举起一个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细节的精密零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讲堂:「为了打磨出它完美的齿形和啮合度,我们失败了上百次。不同的铜锡配比,不同的淬火温度,差之毫厘,运行起来便是谬以千里。」

    「海上的盐雾会侵蚀,颠簸会错位,温度变化会导致金属胀缩————每一次远航,都是一次对极限的考验。」

    「有人问我,为何执着於这分毫之差?因为在茫茫大洋上,差之毫厘,便是百里之谬!可能错过补给点,可能撞上暗礁,可能————永远找不到归家的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经度之战,表面看是验证谁的计算更准,但它的本质,是我们这些格物」之人,在用毕生心血与这天地间的规律角力,是为了让後来者能走得更远、更安全!」

    「我此行虽未能抵达南洲,但带回的每一寸澳洲海岸线图、每一份航行数据、每一次失败的教训,都为後来者铺平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