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他乡

    第八百六十四章 :他乡 (第1/3页)

    很快,高仁厚就将麾下诸军半日攻取襄阳城外围阵地的捷报发往下游的武昌。

    和麾下诸将一样,此时的他对攻取襄阳充满了信心,现在就等鄂州过来的水师和援军,就可彻底截断汉水,尔後再攻樊城,後围襄阳,大功告成。

    而在他捷报抵达武昌前,他所心心念念的水师以及厢军援军,就正在从鄂州码头出发。

    ……

    鄂州码头上,赵怀安和一众行台官员在送着满载物资的水师。

    十月已是秋末冬首的时候,从北方吹来的朔风吹到长江边已经失去了六成威风,可即便是剩下的,也让武昌上下感受到了寒意。

    但此刻,鄂州码头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赵怀安站在码头边的一座高台上,裹着一件玄色大氅,望着眼前这片繁忙的景象。

    他的身後,站着张龟年、薛沆、严珣、吴玄章等一众幕僚,还有鄂州刺史杜洪等本地官吏。

    所有人都望着码头,没有人说话,都沉浸在眼前的景象中。

    码头上,密密麻麻的力夫如同蚁群一般,在栈桥和船只之间来回穿梭。

    他们扛着粮袋、箭矢、药材、甲片,沿着狭窄的跳板,小心翼翼地走上船。

    粮袋压弯了他们的腰,汗水模糊了他们的眼睛,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码头上的各力社社头,一边扛着包,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兄弟们!加把劲!运完这批,就能领钱!」

    说着,这些光着膀子的力夫们大声应着,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充满力量。

    一艘五百料的漕船靠在栈桥边,船舷上站着几个水手,正在指挥力夫装船。

    一个力夫扛着一袋粮食走上跳板,跳板被压得吱呀作响,微微颤动。

    那力夫走到船舷边,将粮袋递给船上的水手,水手接过去,码放在船舱里。船舱里已经堆了半舱的粮袋,整整齐齐,像一堵矮墙。

    「一、二、三……起!」

    几个力夫合力用擡杠擡着一口大木箱,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地挪上跳板。

    那木箱里装的是箭矢,足有数百斤重,压得跳板都弯成了一道弧线,也让下面的人看得胆战心惊。

    领头的力夫更是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後面的力夫也跟着他的节奏,一起发力,终於将木箱擡上了船。

    「好!」

    船上的水手赞了一声,连忙上前,帮着将木箱安放好。

    码头的另一边,几艘运马船正在装载战马。

    这些运马船是专门改造过的平底宽体船,船首和船尾都设有跳板舱门,吃水浅,适合在长江和汉水之间转运。

    船舱内已经提前用木板隔出了一个个独立的马栏,每个马栏大约五尺见方,地上铺着厚厚的乾草和沙土,既能防滑,又能吸湿。

    船舷两侧钉着一排铁环,用来系缰绳。

    此刻,一艘五百料的运马船正靠在栈桥边,船尾的舱门大开,一块宽约三尺的实木跳板从舱门延伸出来,搭在岸上。

    跳板表面钉着一道道横木,又缠了几圈麻绳,以防马匹打滑。

    跳板的坡度放得很缓,大约只有十五度,方便马匹行走。

    几个马夫正围着一匹枣红马,试图把它牵上船。

    那马显然不习惯走跳板,站在跳板前,打着响鼻,四蹄在地面上刨着,就是不肯迈步。

    「这畜生!」

    一个老马夫笑骂了一句,拍了拍马脖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递到马嘴边。

    那马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後叼住干饼,嚼了起来。

    「趁它吃饼,走!」

    老马夫低喝一声,牵着缰绳,缓缓走上跳板。

    那马嘴里嚼着饼,注意力被分散了,竟然乖乖地跟着走了上去。

    跳板被马匹压得微微颤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但还算平稳。

    马进了船舱,被牵入一个独立的马栏。

    老马夫将缰绳系在舷墙的铁环上,又检查了一下马栏的隔板是否牢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後对外面码头上大声喊:

    「好了,下一匹!」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马都这麽配合。

    另一艘船上,一匹黑马正在跳板前挣紮。

    那马显然脾气暴躁,任凭两个马夫怎麽拉拽,就是不肯上跳板。

    它猛地一甩头,挣脱了缰绳,在码头上狂奔起来。

    几个力夫连忙躲避,有人被撞倒在地,有人丢下肩上的粮袋就跑。

    码头上顿时一片混乱。

    「拦住它!拦住它!」

    人群中,马队的骑士们正急得跳脚。

    几个眼疾手快的力夫抄起绳索,冲上去围堵那匹黑马。

    那马左冲右突,最後被逼到一个角落里,一个老马夫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去,抓住了缰绳。

    那马还想挣紮,老马夫死死拽住,嘴里念叨着:

    「乖,乖,别怕……」

    过了好一会儿,那马才安静下来,被重新牵回了跳板前。

    「这畜生太烈了,走跳板怕是不行。」

    一个年轻的马夫抹了一把汗,气喘吁吁地道。

    老马夫沉吟了片刻,道:

    「用吊兜吧。」

    几个马夫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取来一块厚实的帆布,做成一个巨大的吊兜,小心翼翼地套在马腹下,将马身兜住。

    吊兜的四角系着绳索,绳索的另一端连在船桅的绞盘上。

    「绞盘,起!」

    老马夫一声令下。

    几个水手转动绞盘,绳索缓缓收紧,吊兜慢慢升起。

    那黑马感到身体被吊起,顿时惊慌起来,四蹄在空中乱踢,发出一阵嘶鸣。

    但吊兜牢牢地兜住了它的身体,任凭它怎麽挣紮,也无法挣脱。

    吊兜缓缓升到船舷上方,然後慢慢降下,落入船舱。

    几个马夫连忙上前,解开吊兜,将马牵入马栏。

    那马进了栏,还在打着响鼻,显然余惊未消。

    「行了,给它蒙上眼,让它安静一会儿。」

    老马夫吩咐道。

    一个马夫取出一块黑布,蒙住了马的眼睛。

    那马被蒙住眼,果然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挣紮。

    码头上,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

    有的马温顺,乖乖地走上跳板;有的马暴躁,需要用吊兜吊运;有的马胆小,需要蒙上眼睛才能安抚。

    马夫们忙得满头大汗,吆喝声、马嘶声、绞盘的嘎吱声,混杂在一起,在秋日的江风中飘散开来。

    就在这时,那匹刚刚被吊上船的黑马,忽然在船舱里拉了一泡屎。

    马粪落在乾草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一股臭味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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