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玛的一天(中)

    第34章 白玛的一天(中) (第3/3页)

小到大,世上有谁真正在乎过自己?

    哦,除了一力把自己抚养长大的舅母,可她前几年也病逝了。

    自己在崔厉眼中,只是工具罢了,彻头彻尾的工具。

    但,他把自己安排进采律司,给自己铺就了一条前程,这倒没错。

    如果可以,他也可以试着保住崔家几个孩子,接到采律司来养大,也不是不行。

    “我答应你。”

    明明崔厉还什么都没说,郑凌就已经开口了。

    果然,老人一脸惊喜之色,道:

    “真的吗,儿子,你真的愿意多保上几位周国公府的血脉?”

    “……”

    郑凌深吸了一口气。

    “您是不是魔怔了?

    前周有什么好的,朝堂腐败,皇帝昏庸,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您对前周的忠诚,已经五十年了,够多了,没必要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了。

    罢了,以后,你就算想再执迷不悟,也没有机会了。”

    说罢,郑凌转过了身,摆了摆手:“我会试着向殿下求情,看看能不能帮你家留几个孩子,仁至义尽了。”

    闻言,崔厉低下了头,那双眼睛再无神采。

    唉,老了。

    用一辈子守护的一切,最终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都没能留住。

    罢了罢了,人老了,就该等死,再操心这么多事也没用。

    毕竟,一大家子都要上菜市口了。

    以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个谋逆的罪名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他为大宁建立了再大的功劳,也洗不清他的罪名。

    但崔厉也并不觉得孤独,毕竟,还会有那么多人陪自己一起死嘛,不只是他的家人,还有他的老友,更多的是那些与自家儿子有联络的士绅豪族或地方势力,他们估计也会被打上谋逆的罪名。

    “爹,您早些回去吧,我也不知殿下什么时候收网,您想吃点什么就吃点,想喝点什么就喝点,及时行乐吧。”

    郑凌走到院门口,停住步子,回过头最后道。

    崔厉没有再作声,只是继续呆坐在原地的椅子上。

    郑凌收回了目光,向前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

    然后,他的脚步再次一顿。

    方才与父亲摊牌,心头情绪难免不稳,故而没有察觉。

    但他现在冷静下来,却忽然发现,有一道轻轻的呼吸,就在院子的隔壁!

    他是采律官,是潜伏的行家,更是一流的反侦察专家。

    在任务中,他是绝对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的,但可惜,今天的他,状态实在是被影响了。

    有人偷听,直到现在才发现。

    “锃——”

    刀光大亮,腰间尺子散发光芒。

    目光如鹰,直直看向白玛藏身的墙后。

    一道倩影飞跃至墙头,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但郑凌知道,气息不是她发出的,墙后还有一个人。

    可此时的郑凌,面对墙头上那嘴角含笑的女子,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这个房子是他租的,早已确认,院子周围没有人住,怎么突然冒出两个人来?

    她们是追踪的我,还是跟踪的父亲,专门偷听的?

    是哪家的人?

    墙头上,那小姑娘缓缓把手伸向腰间。

    郑凌握刀更紧,随时准备出手。

    然后,小姑娘掏出了一块令牌。

    硕大山字印,轻轻摇晃着。

    “绣春卫密谍,春归楼舵主,蜀王府内侍在此。”

    清脆的声音响起,让郑凌握刀的手微微一松。

    令牌丢了过来,郑凌接过,检验一番,确实是真货,又丢了回去。

    他又看了看小姑娘的容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美的确实很合理。

    收刀,抱拳,见礼。

    “风部,秦风队,郑凌。”

    “春归楼,诗儿。”

    小丫头依旧站在墙头上,抱拳回礼。

    “小女子借住此地,听得两位谈话,话语中似有谋逆之言,在下职责所在,自是要听上一听。

    打扰郑大人办案了。”

    诗儿不卑不亢道。

    “我这边也是,打扰了姑娘休息。”

    郑凌道。

    “大水冲了龙王庙,郑大人去忙吧,我们二人要回去睡觉了。”

    诗儿打了个哈欠,跳下了墙头。

    这个令牌,就是她在京城解决一切问题的底气,所以她才那么肆无忌惮。

    郑凌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依旧低头茫然,似乎对方才发生的事全然不在乎一般的老爹。

    “爹,我要食言了。”

    “怎么了?”

    “刚才是二殿下的人。”

    “嗯。”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何事?”

    “二殿下这两日好像就要回京了,祭拜老太傅。”

    “?”

    “他可不似太子殿下仁厚,倘若是二殿下来办这个案子,让我来猜,崔家、周国公府、还有一系列参与的人,全家满门,一个都跑不了。

    这些年,在他手下满门抄斩的人,可当真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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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晚上还有,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