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第六百三十四章 (第1/3页)

    岸边,气息从低谷攀升至山巅,又从顶端滑落至悄无声息。

    这意味着,赵毅不仅恢复了伤势,还顺带完成了自我沉淀。

    别人需要特意花时间去熟悉打磨的过程,对他而言,能快到几乎算是跳步。

    不同於陈曦鸢受宠爱、被追着喂饭,不同於弥生佛魔反转、接受灌顶,更不同於林书友他们被名师规划、揠苗助长——

    赵毅的每一层台阶,都是靠他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李大爷家地下室里,没一本藏书是白得的,就连推荐信,都得靠去桃林蹭抽、去酆都蹭吃——可谓每份机缘上,都浸染着血泪。

    也因此,他的步子走得很稳、很紮实,方方面面都积累点小优势,等凑到一起、越到後期,他就越强势。

    纵使因和姓李的生在一个时代、光芒被掩盖,可他赵毅,依旧是受一众江湖宿老所认可的竞争者旗帜。

    烂泥般的身体恢复充盈,赵毅站起身,双手向两侧摊开,再微微握拳。

    身後的海水受召而出,化作千丝万缕,如侍女般在他身上轻抚擦拭,似在以这种方式冲洗涅盘。

    明家禁地一战,赵毅将自己的身体借给李追远去开发重塑,自那之後,他就瘫到现在,这期间的经历、包括在魏正道餐桌上的摆放再撤下,一直因这破败的身躯拖累未得到显现。

    这颗蕴含着可孕育龙王体魄生机的蛋,是赵毅当下的急需,他有太多未开的大奖,需要兑现,而且这次,以前的那些小奖,也都能搜刮出来一并使用。

    以前,是真没机会,他老早就能以一己之力,斩望江楼楼主,可每次只要搭着李追远,所面对的都是什麽级别的老怪物。

    连李追远都需要於绝境中寻破局之法的高端局面,他赵毅只能次次充当一个螺丝钉,哪里需要钉哪里,顾不得劳什子美观了。

    可眼下,大乌龟规则被改变,它不再是压迫者,反而成了擂台维护者,最重要的是,这次姓李的也是作壁上观。

    「终於,能轮到老子好好表现一下了。」

    无需顾忌什麽大局,不用担心什麽倾覆,连对手都是假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心无旁骛地享受这场以杀死对手为目的的纯粹角逐。

    「砰!」

    周身海水崩散,洗去的不仅是尘埃,还有烂泥的腐朽霉味。

    赵毅转身,走到石棺边,擡手往棺面上一拍,侧面夹层开启,墓主刀显现。

    「我给它取过不少名字,却都觉得不合适,因为我清楚这把刀有多厉害,怕随意取下的名字让它蒙尘。

    後来我想通了,一把刀的强弱,不仅是靠它自身的锋锐,也得看它的主人是谁。

    墓主刀就墓主刀吧,取个巧,我给它重洗一下来路。

    这里的墓,不再是高句丽墓,而是我赵毅自己的墓。」

    左手握住刀鞘,拾起的瞬间,赵毅手掌上的皮开裂,并顺着手臂,向全身蔓延。

    右手攥住刀柄,抽刀半截,淩厉的寒光促使皮肉纷飞,这是过去赵毅使用这把刀的日常。

    每次战斗结束後,梁家姐妹都得给他缝补外皮,再为各自的腹肌喜好争论不休。

    赵毅的目光,盯着刀锋,以一种极为平静的声音道:「我知道你一直不服我,但有句话憋在我心底很久了:「你前主人算是个什麽东西,早年被蛊惑自封、中年被魏正道的一具分身折腾得够呛,晚年更是得在大帝脚下挣那麽一点脸面。

    老子一路登高看得明白,送大帝狗懒子後、还能跑回去再吃回来,魏正道给我摆上桌我还能自个儿下桌。

    你得意什麽?

    能落在我手里,是你的荣幸,等老子百年後,能陪葬在老子棺里,更是对你最大的认可。

    不知好歹是吧。

    行,等用完了你,老子死前,给你插茅坑内,让你余下千年都去当个永不停歇的搅屎棍!」

    「嗡!」

    赵毅身上散开的皮回落恢复,墓主刀变得平静。

    「啧——」

    赵毅回眸望了一眼石棺,後悔道:「失误了,没想到这破刀这麽怂,刚嘴快了,不该把威胁讲出来,弄得不晓得它究竟是认可了我还是怕去当搅屎棍。

    你放心,写《自传》时我会把最後一句删掉,算了——直接写成我云游集安时,这把刀自己从高句丽墓里飞出,厚着脸皮求着我要认主,哈哈。」

    刀归鞘,赵毅持刀,离开岸边,在城门前,他放缓了脚步,轻声道:「都准备好了麽,我要来,单挑你们所有了。」

    ■n888

    鬼街,棺材铺。

    阴萌与阴萌面面相觑。

    就在刚才,头顶雷声震震,黑蛟盘旋间,降下小远哥的声音意志。

    「赵毅,要来杀我了?」

    要论李追远团队里,对第一外队认知最清晰的,当属谭文彬。

    谭文彬甚至将赵毅当作榜样,对他进行学习模仿。

    而第二个有深切认知的,就是阴萌。

    自打拜小远哥为龙王後,她就一直焦虑於自己在团队里的位置,相当於班上吊车尾的差生;加上又中途离队那麽久,使得她对赵毅的滤镜最低。

    别人或许会有这个那个的其它想法,她阴萌,只有即将被杀的单纯恐惧。

    肩膀上顶着假小乌龟的假阴萌,眼眶发红,她喃喃道:「为什麽,为什麽是我,为什麽我是假的——」

    假阴萌的反应,才是正常人面对这种局面下的常态,她没有第一时间对面前的真阴萌撒毒,就已称得上是普通人中的意志巅峰。

    其他人的心境,则是江上人的出类拔萃,可即使如此,也不过是能延缓变质罢了。

    终究无法像李追远的分身那样,毫无杂念。

    阴萌同样眼眶泛红,她对眼前的「自己」能完全感同身受。

    她摘下自己的登山包,想把自己带的毒药,递给对方。

    可递送到一半时,手又僵住了。

    赵毅是自己人,自己帮眼前的「自己」,增加赢赵毅的概率,要是真把赵毅毒死了,是己方的重大损失。

    感性与理性,产生了剧烈冲突,人也在此时承受着巨大煎熬。

    假阴萌用力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道:「你不能把毒药给我,这样你会难做。」

    阴萌:「对不起。」

    假阴萌挤出笑容:「别说对不起,润生啊,是个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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