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诺205
长安诺205 (第3/3页)
一塌糊涂。
人成各,今非昨。
她多年的执念与不甘心,根本就不配被夸张成爱。
何邵勇在聚仙楼包房中找到萧承煦的时候,他已喝的双颊通红,眼神迷离,身边歪倒着好几个酒坛,满屋子都氤氲着酒气。
萧承煦倚坐在案桌旁,失神地呢喃自语着什么。
“殿下,切莫这般折磨自己,伤了身体啊!”何邵勇匆匆走上前,痛心疾首地规劝道。
“何邵勇…你说,我要是喝坏了身子,王妃是不是就会心疼,就会原谅我了?”萧承煦哭的像个孩子,抽抽搭搭抬起一双泪眼来看着何邵勇,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王妃还在生我的气…她不愿意见我…我真的…我真的好想她…”
天爷呀,摄政王殿下喝醉了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何邵勇如芒刺背地听着萧承煦黏黏糊糊的诉苦,听的自己都害臊的双颊通红。
“王妃,今日要不要戴殿下送的那枚猫儿眼?”红秀从妆台前捧过小锦盒来呈给我:“前日殿下叫人送来的时候,王妃不是说喜欢吗?”
我瞥了一眼锦盒中那枚闪着金绿光泽的宝石戒指,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是戴我平日戴的那枚吧。”
红秀捧过那枚鸽血红戒指来:“这枚戒指王妃都戴了这么多年了,还如此喜欢,当真是难得。”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父亲送给我的嫁妆。”我小心翼翼将戒指套在自己的中指上,浅笑着细细端详了两下:“这鸽血红宝石极其珍贵,当时在整个大晟也不过只此一枚,当年我阿娘说了,我的所有嫁妆都要比宫里的娘娘还要好,要让大家都看见,他容家的女儿就算嫁了个亲王,也是门当户对,不算上嫁。”
说到这枚戒指,我又想到惹我生气的萧承煦来,讪讪地把装猫儿眼戒指的锦盒一扣,随手塞在妆奁里,托着腮向红秀诉苦道:“当年先皇下旨许我嫁给殿下,全宫里的人都说我运气好,捡了个大便宜,只有我父亲不想让我嫁给他,说我们家有富贵体面,乔家又有权势地位,我想嫁谁就嫁谁,最好嫁一个家室不如我,任我摆弄的,何必嫁到帝王家里去受委屈。”
我随手拾起针线篮里的花样子看着,呢喃着接着说:“我阿娘说他虽然有本事,但是命不好,怕我跟了他吃苦。”
“可我当年根本听不进父亲的话,我以为,不过是忍饥挨饿风餐露宿那种苦,我是真心喜欢他,又不是贪图什么钱财地位,就算他不是王爷,是个不名一文的穷小子,我也愿意养着他。”
“后来才知道,他们帝王家的苦是从心里长出来的,就像毒藤缠着双腿,让人动弹不得。”
我才轻轻叹了口气,就有人在外面敲响了房门。
红秀打开房门,见是满头大汗的何邵勇,不禁诧异地皱起了眉头。
“何参谋,是我家殿下出什么事了吗?”我一下子紧张起来,疾步走上前探寻地望向何邵勇。
“属下斗胆…请王妃体谅殿下,不要再跟殿下怄气了。”何邵勇面露难色地鞠躬恳请道:“殿下喝醉了酒哭着闹着找您,属下也实在是劝不住…”
当年萧承煦任用他做自己军师的时候,可没说还需要帮着调解夫妻感情这码事啊。
何邵勇心里苦,何邵勇有苦说不出。
“哭着闹着?”我听的哭笑不得:“殿下返老还童了?”
“王妃跟属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何邵勇无奈地低下了头。
我才推开书房门,一直蹲在萧承煦面前劝慰的严海像见了救兵似的,欢喜的眼睛都亮了。
“王妃快来看看殿下吧,属下先告退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严海和何邵勇就头也不回地脚底抹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背后关上了房门。
“星星…是你吗?”萧承煦听到门前的响动,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身来,奈何酒喝多了脚底发飘,一个踉跄又跌倒在地。
“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呀?”我连忙过去要把他扶起来,却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星星…都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一股酒味包裹住了我,萧承煦鼻音浓重的呢喃声就响在耳边:“是我害了你啊…你本来,本来可以不用,吃这么,这么多苦…”
醉的七荤八素的人又哭的打起了哭嗝,这阵仗我实在是没见过。
只好先拍着背柔声安抚了一会儿,等哭嗝止住了,我才注意到刚才死命往我怀里拱的人蹭了我一肩膀的眼泪鼻涕。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外袍啊。
现在打一顿明天酒醒了是不是就忘了疼了。
我气得直磨后槽牙。
眨巴着一双迷离的泪眼呆呆的看着我的人,双颊上挂着红晕,鼻子底下还亮晶晶的闪着一条光呢。
这滑稽样子真应该找人给他画下来。
我好气又好笑地掏出手绢,耐心哄道:“乖,先擦擦鼻涕好不好呀?”
萧承煦立马紧张地使劲吸了两下鼻子,小声嗫嚅道:“星星,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喝多了怎么傻头傻脑的!
我忍笑忍的面颊通红,边帮他擦着眼泪鼻涕边哄道:“我自己选的夫君,怎么会嫌弃呢?”
哼哼,等你明天酒醒了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咱们先起来,我扶你去主卧睡觉好不好啊?”
“我…我不想睡,我想就这么一直看着你。”胡搅蛮缠摄政王还搂着我的腰不肯松。
“我劝殿下不要不识抬举,”我眉毛一扬:“今日回房歇息的机会要是错过了——”
“我睡,我睡。”萧承煦一见我又要生气,吓得活像受了惊的兔子,连忙惴惴地道歉:“娘子息怒。”
“这才乖嘛。”我满意地在萧承煦滚烫的侧颊上赏了一个香吻,趁着他喝醉了不记得今天的事,又哄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阿娘当年可真是多虑了。
我心中偷偷得意地想,嫁了个亲王又如何,这不也是任我摆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