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圣主开诚垂君恩
第三百二十章 圣主开诚垂君恩 (第1/3页)
王长谐被带到高坡下。
他身上的甲胄已被剥去,只余内衬的污衣,双手反缚於背,发髻散乱,披落在肩。肩头裹着的伤布渗出血来,与脸上的血污、尘土混作一处,狼狈不堪。李孟尝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押至坡前,喝令跪下。王长谐挣了一挣,到底被按倒在地,却仍昂着头,不出一声。
李善道示意李孟尝放手。
李孟尝接旨放开,王长谐便跪坐在地上,也不起身,只冷然目视前方。
李善道背着手,下了坡地,走到他面前数步处,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闻将军族出京兆王氏,可是么?”
王长谐眼皮微动,没有应声。
李善道并不介意,仍不疾不徐地说将下去,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之意,说道:“我闻京兆王氏,源出信陵君之后,东汉向义侯王遵之苗裔也。延续到今,累代将门,名将辈出。远的不说,单说北魏、北周间的王罴,便足称一代名臣。”他顿了下,接着说道,“王罴从军,累有战功。朝廷欲擢其为西河内史,他却辞不肯去,说‘京洛材木,尽出西河,朝贵营第宅者,皆有求假。如其私办,即力所不堪,若科发民间,又违法宪。以此辞耳’。此真廉节之士也。”
他见王长谐仍旧沉默,便自又说道,“其后,王罴守荆州三年,每出战,不披甲胄,仰天大呼,‘天若不祐国家,令箭中王罴额;不尔,王罴必当破贼’!终退南梁之众,而竟无伤。此又何等忠勇!”他踱了两步,声音渐高,“北魏大统三年,高欢大举进犯,王罴坐守要冲华州。宇文泰派人慰问,王罴答云:‘老罴当道卧,貆子安得过!’及高欢亲至城下,劝他早降,王罴大呼:‘此城是王罴冢,生死在此,欲死者来!’高欢竟不敢攻。此又老而弥坚也!”
他说到此处,停下脚步,看向王长谐,语气转缓,带了几分笑意,说道,“我还听说了一桩王罴的轶事。朝廷曾遣使者去见王罴,王罴设宴款待。使者吃薄饼,把较硬较厚的饼边撕去,只吃中间松软处。王罴见了,说,‘耕种收获,已耗尽人力;蒸煮加工,又费工不少。你这样吃法,怕是不饿。’当即命人将饭食尽数撤去。此事虽小,足见其爱惜民力,不尚浮华。”
说罢,他含笑问道,“未知王罴与将军,是什么关系?”
王长谐神色微动,喉头滚动了下,却仍咬着牙,没有开口。
旁边单雄信早看得不耐,抢上一步,怒目圆睁,骂道:“你这贼撮鸟,装什么哑巴!圣上好言相问,你竟敢如此无礼!”攥起了斗大的拳头,说着便要上前动手。
李善道摆了摆手,将他止住,仍目注王长谐,又从容笑道:“又闻京兆王氏,王罴之后,有王俱、王琳、王约者,皆北魏到隋之虎臣。王约年十八举秀才,剑术冠绝当时,从灭北齐,著有功勋。”再次温言问他,“此三人,又与将军是什么关系?”
王长谐沉默半晌,终是开了口,声音沙哑,只吐出几个字:“三公者,仆之曾祖、祖、父也。”
李善道点了点头,笑道:“果然虎父无犬子。我听说将军当年在晋阳,从李渊募兵训练,颇得其力。后从李渊南下,取霍邑,破临汾,先登陷阵,功皆显著。李渊尝谓左右说,‘王长谐勇冠三军,真吾之股肱也’。今日得见将军,才知京兆王氏将门之风,诚不虚传。”
他话到此处,亲自上前,将王长谐扶了起来。
王长谐右肩伤重,被他一扶,踉跄起身,又因双手反缚,身子晃了一晃。李善道目光落在他肩头裹着的伤布上,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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