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八章 饮酒道别,闹他个天翻地覆

    第一一三八章 饮酒道别,闹他个天翻地覆 (第2/3页)

你们是为老曹而来?”

    老曹先前把罪证交给刘三水的时候,就答应过他,今日可以准他一天假。也就是说,刘三水今天是不用返回客栈的,更不用一路追着马车,出了天都城,去了皇陵祖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刘三水早都感知到了老曹想要“走”,对方在交给自己那些东西的时候就曾说过:“先放你这儿,千万不要示人,有朝一日我会来取。如果没来……那再过个十年八年,你就把它烧了吧。”

    这话颇有些“告别”的意味,再加上老曹近期总是夜出晚归,且还有意无意地暗示他,要把整座酒楼都过给他,让他来经营。

    种种迹象都表明,老曹如果真的要走了,那大概率就是上坟这天。而后……老曹突然又在上坟这天准他假,这就更加坐实了刘三水的猜测。

    老曹既然给了假,那就说明他不想与自己当面告别。刘三水知道这一点,也一直拿老曹当作是救命恩人,自也不想违背对方的意愿,非要哭天抹泪地道别一下……

    所以,他白日在家时心里都已经做好了决定,准备不回客栈去送老曹了,只当昨日的见面就是最后的告别。却不料,他那同样很性情的婆娘,在听了刘三水的分析后,就觉得自家男人理应去送一送恩公。

    毕竟没有曹守义当年的治病指点,那刘三水肯定早都死了。

    自家婆娘心里感恩,不但让刘三水去送,还特意让他带上了自己做的卤味小吃,以及两件原本给自家男人过冬穿的好袍子。

    这就是为什么刘三水在返回客栈时,手里会拎着一个布口袋。

    在客栈的宿房中,刘三水见到了老曹将客栈无偿割让给自己的文书凭证,以及早已办理好的地契。这也让他心里更加惶恐,更加觉得过意不去。

    俗话讲,无功不受禄。对于刘三水而言,老曹对他已经足够好了,不管是在酒楼中的“地位”,还是工钱待遇,那都是没得说的。他自己就炒炒菜,干一些本分内应该干的事儿,哪里又承得起这么大的馈赠呢?

    他有些不安,也感受到了老曹对自己的情谊,心里更想去送一送对方,这才一路追撵着马车出城。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皇陵祖地外,见到群仙同耀、漫天神法齐齐涌现的震撼景象。最重要的是,那群仙人抢夺的对象,竟然就是对自己万般好的七友酒楼掌柜——曹守义。

    那一刻,不算聪明,也谈不上愚笨的刘三水,突然感觉到老曹先前给自己的那个包裹是何等沉重,也想到了无偿赠送酒楼,可能蕴藏着什么样的风险。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见到老曹被争夺、被神法圈禁时,他也曾想过要帮对方一把,救老曹脱困……可刘三水一想起自己那连微末神通都算不上的武斗技巧,便强行克制住了那股冲动。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什么忙都不帮上,且但凡敢露头,那就一定会死。

    所以,他在坟地外驻足很久,心里一直默默祈求着,老曹可以脱困。但遗憾的是,他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老曹现身。

    他知道老曹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而后便返回了家中。他越想越不安,总觉得老曹交给自己的包裹是一块烫手山芋,更觉得……可能有人会来抢、会来拿,这才独自一人坐在家门口,不安地等待着。

    刘三水默默祈祷着,希望今晚没有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前,但遗憾的是……该来的总会来,只不过来的人能稍稍让他安心一些。毕竟狗娃子和阿黄,也算得上是他较为熟悉的陌生人了。

    小坏王听着三水哥的问话,坦然点头:“对,我们是为了老曹而来。他说,‘你手里有一样东西’。”

    刘三水瞧着阿黄和狗娃子,眼神中再也没有了熟络的亲近感,有的只是忐忑,小心,甚至是近乎哀求:“除了……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老曹在我手里放东西了?!”

    小坏王摇头:“应该没了。三水哥,老曹已经死了,你是安全的……!”

    刘三水缓缓起身,声音颤抖道:“我,我没看过老曹给我的东西。阿黄,你跟我说实话,我把东西给你之后,我……我会死吗?”

    “不会。”小坏王坚定道:“老曹之所以把东西放在你这儿,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留一个护身符。他没有理由把这种秘密告诉给别人。你把东西给我,我保证你不会遭受到任何伤害。”

    刘三水吞咽了一口唾沫:“我……我知道老曹很多事情,还给他做了上坟用的祭品。想抢他的人那么多……他死了,我能安生吗?”

    小坏王不忍骗他,更想劝他安心:“老曹确实算计了你,但只有我和狗娃子知道,我们不会跟外人说的……!”

    “你们是办差的人!”刘三水攥着拳头,毫无征兆地嘀咕了一句:“差人想要立功,那就必须要听话……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苦工伙计,我真的能活吗?”

    黑狗十分心疼地瞧着刘三水,极力解释道:“三水哥,我们不会骗你,你放心……!”

    刘三水的双眼中充满了距离感,也根本不信这两位“旧相识”的话,只目光充满哀求地问道:“杀……杀了我也行,让我去诬陷别人,让我去做证也行……反正你们交代什么,我就说什么,保证丝毫不差!”

    “我就一个请求!”

    “别……别动我的老婆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享过几天福,杀他们也没用吧?你们说是吧?!”

    刘三水的双腿剧烈颤抖,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求求你们了,两位差人……我给你们磕头行不行?!”

    “你起来!三水哥!!”小坏王猛然抓住他的胳膊,脸色极为认真地吼道:“谁都不会死!你不会,你的老婆孩子也不会!我对天发誓。”

    “我就是一个臭长工,我把东西全给你,我保证一点都不留!我跟你们走,行吗?”刘三水直挺挺地跪着,根本不听任也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哀求。

    小坏王无语良久,语气冰冷地闭眼道:“我若真想杀你,根本就不需问你东西在哪儿。只需搜魂夺魄,灭你满门……这远比与你对话要轻松得多。”

    “三水哥,你很幸运,因为你遇见的不是局中人,而是旁观者。”

    “我再说一遍,我只要老曹留下的那个包裹。给了我,你们就走吧,走到一个你觉得安全、安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刘三水闻言怔住。

    小坏王眼眸柔和地瞧着他,突然微笑道:“谢谢……!”

    “什么?”刘三水一时间没理解对方的意思,很小心地反问了一句。

    “谢谢你让我看见了……好人有好报。”小坏王笑得非常灿烂。

    半刻钟后,刘三水将老曹留下的包裹交给了小坏王:“我发誓!他给我的东西全都在这里,我绝没有私藏一分一毫!你……你若不信,可以把我先关上几年,确定这些东西没有丢失再放了我……!”

    “但也别关太久,我……我婆娘……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她养活不了孩子。”

    小坏王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论说什么话,都不会真正令刘三水感到心安,因为在对方眼里,自己就是无所不能的仙人,若想杀他,那真的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他瞧着对方,淡淡道:“你走吧,今晚就走。”

    刘三水懵了好久后,眼眸中才恢复一些神采,而后立马又将酒楼的地契文书,一股脑地递给了小坏王。

    “干什么?!你是觉得……我会贪图你这七友酒楼?”小坏王表情费解。

    “不,您是仙人,您看不上。”刘三水摇头道:“我只是想托您,把七友酒楼的地契文书,全都交给天都府衙门。”

    小坏王皱眉瞧着他:“曹守义算计了你,这是你应得的东西啊!即便你要走,那也可在黑市中将酒楼卖掉,换回一大笔钱财啊!!”

    刘三水果断摇头:“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讲,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应得的,更没有什么天降横财……我不要,你替我把它给官府吧。”

    小坏王无言以对。

    “走吧。”黑狗倍感失落地瞧着刘三水,轻声冲任也传音。

    他本还想跟刘三水多亲近亲近,日后教对方一些强身健体的术法,可他没想到的是,只一个办差人的身份,就将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推得无限远,终生也再难产生什么交集了。

    黑狗很想用调侃的口吻喊一句师父,可刘三水对他们却只有敬而远之。他不想再跟所谓的“仙人”攀上任何关系,更不想依附谁,或者是在未来的某一天,看见一个什么狗屁机会……

    那对他来说真的太遥远了,也太危险了。

    老曹名守义,也足足守了一百六十多年,可临了临了却破功了。刘三水这一辈子,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什么豪言壮语,面对黑狗拜师,他只说我能教就教,但能不能学得会,那就是你的事了;甚至在面对婆娘时,他也不敢把话说太满,哪怕是一个月一次,他说的最多的也就是:“夫人,一炷香太久,你我还是一招定生死……你别生气,我尽力……”

    就是这样一个从不把话说满的厨子,在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天都后,却在异地他乡用铁锅和勺子,硬生生地炒出了一个未来。

    他是七十多岁的时候,才又带着老婆孩子返回的天都,在西城闹市中开了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的规模,远比当年七友酒楼要小得多,投入的也少,可那却是刘三水用一辈子时间攒下的家业。他没有走捷径,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有的只是满心踏实。

    刘三水回到天都没多久,就偶然间遇见了当年七友客栈门前的一名乞儿。那乞儿已经长大了,他说当年的那群孩子,有人死了,有人还活着……

    一老一小闲聊,回忆过去,唏嘘不已,也顺嘴说起了曹守义。

    那乞儿说:“老曹人不错啊,当年没有他的饭,我们早都饿死了。这些年,逢年过节的时候……我都会给他烧点纸。”

    刘三水愣了愣:“巧了,我也年年都给他烧纸。”

    自此之后,每年过节刘三水都会带着当年的几个乞儿,去皇陵祖地外给老曹烧点黄纸,倒一杯黄酒,摆点祭品。

    ……

    寅时过半,天还没亮。

    小坏王回到了万灵道宫,单独面见了云海。

    吴瞎子已经走了,云海仍旧披头散发地坐在主殿之中,目光空洞地望着夜幕。

    “弟子参见三首座!”小坏王恭敬行礼。

    云海头都没抬,只语气平淡道:“二哥手下尽是贪官污吏,却能养出你这样忠心的弟子,倒也是颇为难得啊。”

    小坏王闻言,故作轻松地回道:“师父若没了,弟子便没了依靠。我……我受师尊之命,也贪了不少,不救他老人家,我也好不了,属于是……被迫查案了。”

    云海微微抬头,眯眼瞧着他:“你这口齿伶俐、无耻下流的模样,还真像极了年轻的他。”

    小坏王沉思片刻,郑重道:“曹守义已经死了。”

    “我知道。”

    云海波澜不惊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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