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七)

    终局(七) (第3/3页)

死相随……说什么绝不离开……”

    “结果呢?。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愤怒的嘶吼过后,是更深的疲惫和死寂。她颓然地跪坐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粗糙的石面硌着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许久,许久。山风呜咽,吹动坟头的青草。

    柳时衣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萧时”那两个字,动作温柔得如同抚摸爱人的脸庞。

    她拿起另一坛未开封的酒,拍开泥封,将清冽的酒液,缓缓地、均匀地洒在坟前的土地上。酒水渗入泥土,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喝吧……”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喝了这坛酒……”

    “你……就真的……自由了。”

    -

    十年后。

    流水村。

    村口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村中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孩童嬉闹着跑过尘土飞扬的村道,一切仿佛与十年前并无二致。

    曾经被大火焚毁的百花楼旧址上,一座崭新的两层木楼拔地而起。样式简朴,却结实宽敞。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归一宗”。

    楼前的小院里,十几个半大孩子和几个穿着短打的青年,正排着队,在柳时衣的指点下,一板一眼地练习着基础的拳脚功夫。柳时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长发随意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眼角添了几道细纹,肤色是常年奔波劳碌的小麦色,但那双眼睛,却比十年前更加沉静深邃,如同历经风浪后归于平静的深潭。

    “腰背挺直。下盘要稳。马步不是让你蹲着玩。”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枝,时不时在某个动作变形的小家伙腿上轻轻一点。

    “是。宗主。”孩子们齐声应道,更加卖力地绷紧了小身板。

    夕阳的金辉洒满小院,给每个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柳时衣收起竹枝,挥了挥手,“回去把今日教的步法练熟。明日辰时,迟到者绕村跑三圈。”

    “是。”孩子们如蒙大赦,嘻嘻哈哈地行礼散去,转眼间就跑得不见踪影。

    柳时衣看着他们雀跃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极淡的笑意。她转身,准备收拾一下回屋。

    就在她弯腰去捡地上一个孩子落下的水囊时——

    “柳时衣。”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不高,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穿过小院的喧嚣余音,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那声音……陌生又熟悉。如同沉寂多年的琴弦,被猝不及防地拨动了一下。

    柳时衣的身体猛地僵住。弯腰的动作定格在半空。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转了过来。

    归一宗简陋的院门外,夕阳熔金的光芒里,一人一马。马是普通的棕色驽马,风尘仆仆。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色布袍,身形挺拔。他微微歪着头,一手随意地搭在马鞍上,脸上带着一路风霜,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唇角勾起一抹柳时衣无比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又无比温暖的弧度,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