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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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旧址。
焦黑。入目所及，尽是焦黑。
曾经药香弥漫、草木葱茏的山谷，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遍地漆黑的灰烬。大火焚烧的痕迹如同丑陋的伤疤，深深烙印在这片土地上。残存的半截焦木孤零零地指向天空，仿佛在无声控诉着当年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草木灰烬和泥土腥气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魄风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身形如同凝固的雕像。他缓缓蹲下身，抓起一把冰冷的、混杂着灰烬的泥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十年了。那场吞噬了一切的大火，烧毁的不仅是药草、房舍，更是他所有的师门情谊和无忧岁月。他沉默地低下头，肩背绷紧，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柳时衣扶着萧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萧时虽目不能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魄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的悲怆与死寂。他伸出手，准确地搭在魄风紧绷的肩头，声音沉稳有力：“魄风，解药方子，找到了。”
魄风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惊醒。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死死“盯”向萧时的方向，带着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急切：“真的？药材呢？方子……方子在哪里？”
柳时衣将那张泛黄的皮纸递到他面前。
魄风几乎是抢一般抓过皮纸，颤抖的手指急切地划过上面古老的药名。当他的指尖停在“赤血菩提”四个字上时，眼中的亮光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更深的绝望和自嘲。
“呵……呵呵……”他发出一阵苦涩到极点的笑声，手指无力地松开，皮纸飘落在地，“赤血菩提……师父当年……派我去南疆……找的就是它……”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力感，“我……我没能带回来……师父……谷里……全没了……大火……什么都没了……这药……这药早就跟着药王谷……一起化成灰了。。”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焦黑断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不，还有希望。”萧时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安抚着魄风濒临崩溃的情绪，“药王谷之下，还有一个地方。”
魄风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什么地方？”
“暗谷。”萧时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一个完全颠倒于地上药王谷格局的所在。谷中一切珍稀药材的种子、备份的典籍，乃至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都被师父封存在那里。入口……就在这片废墟之下。”
“暗谷？”魄风愣住了，随即摇头，语气充满了灰败，“传说……那只是谷主醉酒后提过的传说……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找到过入口……连影子都没有……”
“不是传说。”萧时的声音斩钉截铁，“师父临终前，将开启暗谷的方法……融入了药王谷的至高心法之中。他曾言，唯有彻底领悟心法真谛，得其传承者，方能感应到暗谷的‘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我……并非没有尝试过。这些年，我无数次回到这里，运转心法，试图感应。可那入口……如同镜花水月，始终虚无缥缈，无法触及。”
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连传说中唯一的希望，也成了遥不可及的泡影。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萧时的手背。是柳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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