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依差委赴,莅任行事
第257章 依差委赴,莅任行事 (第2/3页)
了摇头:「陛下曾指出来,窝案的背后,必然伴有礼制不健全。」
「恰如这中河分司,让李民庆钻了空子,公权化为私权,封闭运作,那就不单单是一个中河分司的问题了。」
「究其根本,还是吏部在官阶设计上的疏忽!」
李民庆是什么小鱼小虾,轮得到陈吾德亲自督办?
反而是其中的制度设计问题一工部的派出机构,不应该和本部平级,以至于主要负责部门监管缺失—这才是站在右都御史的位置上,应该看到的东西。
许孚远不是吏部的堂官,区区郎中接不下陈吾德这么重的话。
他只能代表清吏司表态,打起太极来:「洪武二十九年,吏部在考虑都水司的时候,毕竟没有内阁参详,欠缺考量也正常。」
这句话就有些微妙了。
现在的吏部可不是吏部尚书的吏部,那是内阁首辅张居正的吏部,有功劳是人家的,甩锅也别落下啊。
众人自光纷纷朝许孚远看去,陈吾德面色尤其不善。
许孚远毕竟不再是当初跟着高拱混的倒霉蛋了,这些年也懂事了许多,他轻咳一声,表态道:「下官会尽快与工科给事中,对水司制度做出报告,整理成卷宗,呈送陛下。」
是吏部的职官制度设计有问题,还是工部运作出了岔子,他是肯定不会接的。
至多让皇帝亲自定性。
陈吾德也不为难许孚远这个区区郎中,轻轻颔首,认可了这个退步。
随后,他又看向户科都给事中陈行健,将后者也卷入了体制不健全的问题中:「户部分司同样难辞其咎。」
「户部水次仓分司,为什么没有向户部仓场总督交代过?」
「前任漕运总督王宗沐,总揽漕运,为何一概不知?」
水次仓漕粮的问题也在这几天渐渐浮出水面。
广运仓的漕粮只贡北上,不给本地,偏偏北京取用有限,所以每年在账目上都会有大量的漕粮腐烂在仓里。
但广云仓在实际的管理中,早就不顾这个规矩了,消化不了的霉粮,就挪用给永福仓,州衙财政用度,发给役夫、官兵,正好平了账。
而永福仓节约下来的好粮,当然各方直接瓜分。
到了后来,甚至巴不得米粮霉烂,给上面检查后就可以变现。
这也是为什么鹿善继在《认真草》上哭诉,广运仓地面基址破损,木板墙朽坏,以致湿气日侵,而上级官员却从不担忧加固修缮之事每阅广运仓,见多坏地,每有当挽之板,上每无夹拢之忧,浸淫邑烂,长此安穷。
时间一长,这些人胆子便越来越大,干脆直接两仓之间,乃至存粮与运粮之间,相互挪用。
到了如今,连水次仓户部分司的人自己都不知道窟窿有多大。
陈行健被劈头盖脸好一通骂,脸色涨红。
他连忙起身反驳:「咱们范侍郎今日回马一枪,视察水次仓去了,陈御史可不能趁着人不在乱扣帽子。」
「户部仓科南北分立,徐州本就在南直隶仓科辖内,勘察审核也是南京户部独断。」
「至于王总督,乃是两朝钦点的开海之大功臣,难道要卸磨杀驴么?」
虽然都说陈吾德是个纯臣,但陈行健跟许孚远一样,对于这种点名道姓的批评很敏感,绝口不肯认下。
当然,理由也是正经理由。
南直隶管过徐州水次仓的事,范应期这个仓场总督也不太可能再派北京的人核查一遍。
说是制度缺陷没问题,可不能落到范应期本人头上。
而王宗沐更是无辜。
隆庆开海不仅是先帝与高拱的主张,也是今上与张居正坚持的道路,至今十余年,一直是新政的重心所在。
上到部司,下到漕运衙门,从征发漕兵清淤辟海,乃至十余次的航运试验,不知道付出多少人力物力。
王宗沐几乎都在淮安海港住下了。
分身乏术之下,哪里顾得过来徐州水次仓的问题?
陈吾德却没这么多心思,他认真回道:「这便是户部的礼制缺陷,陈给事中也需将此事整理出卷宗,呈送陛下御览。」
陈行健不愿意接帽子,但是对任务并不排斥。
他拱了拱手,表示退让接受。
陈吾德再度轻轻颔首,揭过了这事。
纯臣当然不只是找别人麻烦,陈吾德旋即看向雒遵:「都察院的陈述状在哪里?为什么御史从未弹劾过河漕的贪腐?」
雒遵默默起身,从另一摞的卷宗里翻出了数份。
他单手随意递给了陈吾德,口中解释道:「都察院同样监察缺失,问题不比工部小。
「」
「永乐间,设监察御史、锦衣卫千户等官巡视河道。」
「但正统三年设立巡盐御史后,便开始以巡盐御史代管巡河,弘治元年,令两淮巡盐御史兼理济宁以南河道,不再专设巡河御史。」
「以往还不算什么问题,但自从当年盐政改制后,两淮巡盐御史的职能便逐渐增多,又要频繁述职于远在山东的盐政衙门,巡河的事便逐渐兼顾不上了。」
「以往河漕没出过什么乱子,都察院便未就此职上奏添设。」
作为兼职的巡河御史,跟什么地方上的河长、湖长由知府知县兼任是一个道理。
通州、临清一带河道,在成化八年,定制由长芦巡盐御史兼理;天津以北之运道,在嘉靖七年,委派巡仓御史分理。
压根没有本职巡河的御史。
陈吾德轻声叹了口气:「裁员、监察,难两全呐。」
中央监察地方需要人手,很多很多的人手。
但这与国朝二百年,弊病丛生下的精兵简政大方向,尤其不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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