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张妍和唐宋

    第八百八十四章 张妍和唐宋 (第3/3页)



    规规矩矩,一笔一划,像小学生临字帖一样认真。

    那些属於她的痕迹其实并不多。

    可又很奇怪,稀稀拉拉地,散落在他那些发黄的初中记忆里。

    偶尔也能看见别的同学写下的字,乱糟糟的,张扬的,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聒噪和轻狂。

    只有她自己的字,安静得过分。

    张妍低头看着,时而微微笑一下,时而又沉默下去。

    窗外的天色还是阴沉沉的。

    屋子里却随着空调断断续续吹出来的暖风,一点一点热起来。

    不大的东屋,像一只旧旧的盒子,慢慢把时间关了进去。

    唐宋就坐在她旁边。

    偶尔说一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

    什麽都不必急着往前推,什麽都不必解释。

    只是和张妍待在一起,待在这个小小的、暖得很慢的屋子里,就已经足够让人安静下来。

    他忽然又想起高三那年梦里,自己曾经看见过的一种可能。

    在那样的未来里,张妍会不会真的和自己走到一起?

    如果不考虑其他的,单只是这样一个女生,一个会安安静静看着你、记着你的人。

    其实已经是一种很难得的幸福了。

    想到这里,唐宋嘴角轻轻弯了弯。

    「张妍。」

    「嗯?」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掉的潮湿和恍惚。

    「我冷。」

    「啊?」 张妍怔了一下,立刻下意识往四周看去,「那、那怎麽办? 要不我们回去吧? 「

    话说完,她的目光却又下意识落回到手里的那堆课本和笔记本上,明显带着点舍不得。

    唐宋看着她,笑道:「不用,我有办法。 「

    」什麽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那边,从里面拿出乾净的床单铺开,又翻出一床厚棉被和两个枕头。

    张妍看着他的背影,已经隐约猜到了什麽。

    脸一点点红起来,身体也跟着悄悄绷紧。

    「我们去床上。」 唐宋转过头看着她,语气期待道:「一边看这些,一边盖着被子,不就不冷了? 」……… 哦。 「

    她低低应了一声。

    像是答应了什麽,又像是没完全反应过来。

    两人脱了鞋,上了炕。

    厚棉被被抖开的时候,扬起一点旧棉絮和太阳晒过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旧的、只在这种地方才有的气味,不好描述,可一旦闻到就觉得安稳。

    张妍抱着那摞旧课本,跟着他一起钻进被窝。

    身体刚一陷进去,就被里面慢慢积起来的热气包住了。

    被子很重。

    也很暖。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手里的那些初中对象,眼睛却没法集中起来。

    「唐宋。」

    「嗯。」

    「什麽东西...... 搁到我了。 「

    」哦,车钥匙。 别在意。 「

    说着,他还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张妍先是一怔,随即像是终於後知後觉地意识到了什麽,眼睛一下子睁大,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阿......」

    「怎麽了?」

    「没...... 没事.........「

    唐宋就这麽抱着她,呼吸越来越重,体温越来越高。

    张妍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动不动。

    她的耳朵是烫的,脸是烫的,连心尖都是烫的。

    过了一阵。

    「哗啦啦」

    唐宋伸长手臂,把窗帘拉了起来。

    屋子里顿时暗下去不少。

    当他的手伸进被子里时。

    她身体明显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只是睫毛抖得厉害,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

    「唐宋......」

    「嗯,怎麽了?」

    「会很疼吗?」

    「或许会,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不那麽疼。」

    「什、什麽办法。」

    「就像我们之前那样,慢慢来。」

    「阿...... 我...... 我该怎麽做。 「

    」你听我的就行,我会很温柔的。」

    她闭上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慈慈窣窣的声音。

    被子外面的世界很远。

    村里的冬天很安静。

    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

    他触碰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

    变得更轻更慢,像是在翻阅一本珍爱的书。

    带着一种生怕弄坏什麽的克制。

    小心翼翼。

    张妍的心跳越来越乱,眼中的情绪越来越浓。

    那些被从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此刻正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读出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低低的呜咽声从棉布缝隙里渗出来。

    她想到了很多。

    又好像什麽都想不清楚。

    脑子里像有一团雾,把所有念头都裹住了。

    只剩下一些很碎的、不成句子的东西,像一本被风撕开的散文集。

    目录散落了,页码错乱了,可每一个残篇里,都写着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