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上)

    第877章、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上) (第2/3页)

授冷笑一声,似乎觉得这只是男人出轨的藉口。

    ——

    宋作民好像没听到这声嗤笑,目光依然落在黑沉沉的江面上:「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我每次回家前都要在门口做一遍心理建设,迎接可能会出现的争吵。」

    「其实我也不知道会做错什麽,可能就是牙膏没挤好,或者鞋子没摆正————反正就是提心吊胆的,有时候你在家里发出一点声响,我心里都要陡然一紧,以为又是哪个地方没达到你的标准。」

    老宋语气幽幽的说道。

    「那是因为你出轨了心里有鬼,所以才担惊受怕!」

    陆曼一脸唾弃的认定。

    宋作民皱皱眉头,下意识想争辩一下,但又觉得并没有太大意义,最终只是变成了一种平静的叙述:「这种如履薄冰的紧张感和窒息感,比加班和开会还要累,所以我才宁愿睡在单位————」

    「但又不能一直不回家,否则这些压力会全部转移到闺女身上————」

    「所以我每周会回来几天,让你训我几句————」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失败的,明知道你对待孩子的方式是错误的,但为了这个家的完整和平静,我都不能大声指出来————」

    宋作民今天仿佛把沉在心底的东西完全摊开了,但这些话对陆教授是一种打击,因为这是在否定她这些年最努力的付出。

    於是,她声嘶力竭的怒斥:「你觉得微微这些年跟着我是受罪了?还是吃苦了?你有什麽资格这样说,闺女能长成现在这样,你有付出过什麽?」

    「那她快乐吗?」

    「你知道她内心真正所想吗?」

    「她有什麽问题,会主动和你交流吗?你知不知道,她和陈————」

    宋作民也生气了,但他愤怒中又没有丧失理智,所以有些话说到一半,察觉当前时机非常不合适,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个时候要是说出对陈着的调查结果,这个家不仅仅是散了,而是要炸了。

    不过宋时微似乎意识到什麽,她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神晃了一下,像水面上的月影被风拂动,不确定地颤了颤。

    只是情绪已经被裹挟起来的陆教授,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因为老宋的接连质问,恰好戳中她不愿正视的地方。

    闺女确实不愿意和自己交流,用民间的话来说,就是「母女不亲」,但骨子里的骄傲又不允许陆教授当着「渣男前夫」的面示弱,於是强行压下心头纷乱,冷冷的说道:「我们的事情你别扯上闺女!既然婚姻对你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拘禁,这些年你早有过离婚想法了吧。」

    「想过!」

    宋作民坦然道:「但没有想过真的走到那一步。」

    虽然陆教授是愤懑发言,但未必没有一丝「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离婚」的侥幸。

    可是听到宋作民承认曾经有过离婚的念头,心里又被针扎了一次似的。

    「敢想不敢做,所以就在外面养了个小三,用来排解自己的压力?」

    陆曼冷嘲热讽,她只能不断的「输出」,停下来一秒钟就会控制不住的难过。

    因为她是从来没有想过离婚,一次都没。

    「我从来没有找过小三,也没有出轨!」

    宋作民一字一句的重申:「那些只是误会,你为什麽不肯相信我的话呢?」

    「妈妈。」

    从母亲先前的叙述,还有刚才的激烈对峙,宋时微差不多了解「出轨」的前因後果,有个疑点也随之浮现出来,於是清声说道:「整件事都是那个女的在安排,爸爸是不是同样被蒙蔽了————」

    她只是平铺直叙说出自己观察到的疑点,但是在极度委屈和生气的陆教授听起来,闺女好像「站」在她爸爸那边了。

    「你不相信我亲眼所见,却相信你爸这套没有逻辑的说辞吗?」

    陆教授侧过头看向女儿,眼底浮起一层「被背叛」的伤心:「是了,从小我管你管得严,所以你不喜欢我,更亲近你爸,其实我都知道————」

    「我们就事论事,不要扯那麽远!」

    宋作民皱着眉头,又摆出另一个佐证:「总部检查组的崔洪斌组长,以前也是我的领导,他知道这场老同事聚会,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让他和你解释。」

    「以你的身份和人脉,想要收买几个人帮你说话又有什麽难?」

    陆教授毫不肯松口,冷冷的说道:「你这麽晚才回来,不就是专程去统一说辞了吗?

    「」

    「我————」

    宋作民一口气直冲嗓子眼,他差点又被逼得跳脚了,但也忍不住大声说道:「我是去帮你扫尾了!潘紫萱不仅报警,还打给了你们学校学生处,我找了公安厅的朋友帮忙协调,才给潘紫萱定一个寻衅滋事的口头警告,这才把事情揭过去!」

    「我不稀罕!」

    陆教授的脾气也是很硬了:「你总是想解释那你先解释一下,为什麽逢年过节都要先去别人家里?为什麽大半夜的去她的住处?有没有发生过什麽?」

    「没有!」

    当着闺女的面,宋作民恨不得赌咒发誓:「我没有和她发生过什麽!我坚决没有,我是个有党性和道德的人!」

    「证据呢?」

    陆教授霍然起身,逼视着老宋:「深夜去一个离婚女人的家里,却说自己清清白白,你要我怎麽相信?!」

    「呼!」

    陆曼说到怒意上头,抓起床头柜的欧式台灯重重摔在地上:「你要不要再打给潘紫萱,让她出面帮你解释呢?」

    「7

    宋作民已经不知道几次如鲠在喉了。

    想要消解陆曼心中根深蒂固的猜忌,可能唯一可行的途径便是潘紫萱出面诚心的澄清,但是刚才为了维护妻子陆曼的声誉,在派出所早已彻底将对方得罪。

    宋作民并不担心潘紫萱在单位给自己穿小鞋,她没这个实力。

    但想要因为这件家庭私事,逼她出来澄清,现在也是绝无希望,除非以後成为集团的一二把手了,倒是有这个可能。

    但对这个家庭来说,两人之间的裂痕,应该是没有办法弥合了。

    就好像奔流入海的珠江,迎面撞上一块巨大礁石,水流只能被迫改成两个航道,一股往东,一股往西。

    只要这块礁石不被击碎,陆曼心里永远都有一根刺,就算勉强汇在一起,迟早还会再次割裂。

    窗外夜色浓稠,宋作民神志却一片清明,他预感到这段携手走过二十多年的婚姻,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鼻子忍不住一酸,以他喜怒不形於色的城府,眼泪也险些落下来。

    半生相守,半生磨合,最後居然只落得一场相看两厌的结局。

    但宋作民现在没有太多时间去悲春伤秋,有件事不管离不离婚,他现在都要立刻处理。

    「既然你坚持要离婚。」

    宋作民把眼底的酸涩压下去,问道:「财产是不是应该对半分割?」

    「什麽?」

    陆曼听到这句话愣住了,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相伴二十多载的枕边人,自己眼泪都没有擦乾,他就惦记起这些年积蓄下来的财产。

    但,就像是危难时刻才知道身边朋友的面孔,夫妻之间只有离婚时,才能窥见对方骨子里的肮脏。

    陆教授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失望了,甚至有种哀莫大於心死的悲凉,她定定望着宋作民说道:「家里财产就是房子和存款,你要怎麽分?」

    「我要钱。」

    宋作民不假思索的说道:「这套房子和白云山脚下那套别墅都归你,但是存款要折算给我。」

    这一刻,连宋时微都惊讶地看过去,她也不清楚为什麽父亲急着要钱。

    但陆教授好像冷静了下来,她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道:「你要和潘紫萱生活在一起了,是吗?」

    「什麽意思?」

    宋作民怔了一下。

    「明摆着的。」

    陆曼语气冷漠到不带一丝感情,连嘲讽都没有了:「房子和别墅的分割需要市场评估,没有那麽快,但是潘紫萱已经催促你赶紧住在一起了,所以你才要钱。」

    「差点忘记了。」

    陆教授淡淡的说道:「你是中信系统的领导,我们家的钱又都存在中信银行,别人想提出来可能得预约,但是你就完全不用,这个算盘打得还是很精明的。」

    宋作民嘴角颤动两下,像是有什麽解释的话已经顶到了牙关,但又明白现在讲出去只能是火上浇油,所以终究摇摇头说道:「明天————我会把属於我的钱提走。」

    说完,宋作民看了一眼闺女,这一眼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下定决心的笃定,然後轻轻带上门离开。

    卧室顿时只剩下母女两人,落地灯光线朦胧地铺在地板上,映出两道孤独沉寂的影子。

    片刻後,陆教授忽地惨然一笑,打破了这窒息般的气氛:「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叫了二十年的爸,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帐算得比谁都清楚,你刚才还为他说话————」

    陆教授突然望向女儿,眼底盛满失望委屈,还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负气郁愤:「要不我不争了吧,你跟着他,总之你怎麽都不喜欢我————」

    宋时微脸上没有什麽波澜,她也不回应,更没有和母亲辩论什麽,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开卧室。

    看着闺女高挑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陆教授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即将失去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但是「你回来」这三个字,又好像石子似的卡在嗓子眼,怎麽都讲不出口。

    只是闺女离开後,原本就死寂的卧室更加空旷了,坐在床沿上的陆曼,觉得全世界都不爱自己。

    就在所有酸楚即将再次化为眼泪的时候,卧室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宋时微像「天使」一样去而复返。

    她手里拿着扫帚与簸箕,走到刚才被摔碎的台灯残骸面前,把那些碎片一点一点的归拢。

    弯腰时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清冷的眉眼,也遮住了她所有的神情。

    陆教授侧着脸,余光把少女沉默隐忍的模样尽收眼底,不禁懊悔刚才说过的气话。

    但她更恼怒都这种时候了,闺女居然还站在她出轨的爸爸那边。

    於是硬着脸,铁着心肠,虽然含着眼泪,刻意装作无动於衷的样子。

    宋时微全程没有看母亲,也没有说话,直至不会有碎片划伤脚底,她才和老宋一样静悄悄的关门离开。

    回到自己卧室,「咯嘣」一声上了锁,一股巨大的疲惫感陡然填满整个躯壳。

    宋时微找出耳机戴上,这是从小学到高中的解压方式,每当父母吵架了,她把那些听不懂的英语单词放进来,让脑子暂时被另一种声音占满,这才好受一些。

    後来认识了他,以为再也不需要这个习惯了,没想到今晚又「重蹈覆辙」。

    不过听着听着,大概是今天情绪消耗太多的缘故,宋时微很快睡着了。

    睁眼後也不知道几点,英语磁带也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播完了,耳机里只有沙沙的底噪,但天还是暗的,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月光亮得像水一样,透过忘记拉上的窗帘淌进来,落在桌上一个diy的手工作品上。

    那是一株桂树标本。

    主干金澄澄的,枝头精心粘着挑选好的桂花标本,它们被月亮一照,折射的光芒就像溅开的火星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熠熠生辉。

    「你一直在欺负我。」

    宋时微对着那座diy的标本,轻轻的说道。

    第二天中午,中大南校区依旧热热闹闹,对大学生们来说,别人的分手、室友的挂科、社团的爱恨情仇,统统都没有早早跑去食堂乾饭重要。

    陈着今天又没见到宋时微的身影。

    「昨天就没来学校,今天还不来吗?」

    狗男人心里想着。

    其实自打修罗场发生後,两边都是既不接电话,又不回信息,更别说见面了。

    但cos姐那边还有杜慧这个「内奸」汇报情报,sweet姐则是消息全无,助理从妮和好朋友牟佳雯甚至都不知道对穿了,根本问不出关於宋时微的有用消息。

    原想着她迟早要上课的吧,结果两天没出现,脑海里的碰面计划都难以实施。

    由於白等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陈着兴趣缺缺都懒得找室友,打算一个人随便吃点什麽就好,没想到王长花吭哧吭哧过来了。

    「王总来我们小小的中大,有什麽指示?」

    陈着开个玩笑,他大概能猜到王长花的意图。

    「谦虚了谦虚了,毕竟中大也差点成为我的母校。」

    王长花恬不知耻的说道:「以前我妈常说只要我考上中大华工,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一琢磨这不行啊,读个书怎麽能把家给读没了,为了保住他们的财产,这才不得已去了广大。」

    陈着笑着摇摇头,能把「考不上」说得这麽冠冕堂皇的也只有王长花了。

    「卧槽!」

    王长花又一惊一乍指着陈着餐盘里的饭菜:「你这麽大个大老板,怎麽就吃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啊?」

    「你有屁就快放,别绕来绕去的兜圈子。」

    陈着埋头吃着饭,不搭理王长花的调侃。

    「嘿嘿~」

    王长花也不客气,径直把陈着的饭卡拿走:「我也没吃,边说边聊。」

    王长花去了另一个窗口,打了一碟意面过来,然後炫耀似的在陈着面前晃了晃:「知道我为什麽要吃面不?」

    「谁管你!」

    陈着耸耸肩膀说道。

    「你这人也是,对我为啥就不能高情商一点?」

    王长花咂咂嘴说道:「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所以提醒你一下,这人间的面啊,吃一碗少一碗,人间的面呢,见一面少一面,所以面要常吃,面要常见————」

    「嚯!」

    陈着抬起头:「在哪里学来的句蛋?别吹牛逼是自己想的,你那点斤两我还是很清楚的。」

    「意林啦意林啦。」

    王长花被戳破了牛皮,意兴阑珊地坐下来,只是坐下没吃两口就抱怨:「你们食堂的意面怎麽这麽硬?」

    陈着瞟了一眼:「可能是像你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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