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该死与不该死

    第十七章:该死与不该死 (第3/3页)

以上官员齐聚一堂。大太监魏忠贤站着皇帝身后,半眯着眼看着下面各部大臣。

    工部给事中胡永光首先出列:“陛下,自古人君不修德政,上苍必有所示。昨日京师大灾,死者数万、伤者不计其数,更有房倒屋塌无家可归百姓十数万。臣以为,此乃上苍之警兆。臣请陛下为天下计、为百姓计、为祖宗社稷计,近贤臣,远小人。”

    旁边兵部尚书崔呈秀阴恻恻地问道:“胡大人所说的贤臣是谁?小人又是谁?京师王恭厂火药爆炸,可治统管制作、存储之人渎职之罪,如今胡大人却将罪责归咎于陛下,是何道理?”

    户部左侍郎梁梦环也站出来说道:“火药作坊工匠归工部统管,如今火药爆炸,焉知不是火药制作不当引起,工部难辞其咎!”

    “我大明承袭天命二百余年来,京师火药仓库从未发生如此大灾,而今祸事突至。臣以为未必非上天警示尔。”兵部左侍郎赵显明出班。

    “此乃奸佞祸患朝廷,上苍警示。”

    “一派胡言!火药统管不善,以至于引起大祸。当诛工部、御马监统管官员,以儆效尤!”

    “阉党祸国,陛下须反躬自省!”

    ……

    近百位大臣在厅堂之中吵翻了天,朱由校拖着疲惫的身躯看着他们,对魏忠贤说道,扶朕起来。

    魏忠贤忙弯腰身手,握着朱由校的手掌轻轻托起他。朱由校整整衣冠,看着底下仍在吵闹不休的大臣。

    大堂内逐渐安静下来,朱由校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台阶,来到众臣面前。说道:“万方有罪,罪在朕躬,着内阁草拟诏书颁布天下。另外,统管火药制作、存储的官员,交刑部定罪,都退出去吧。”

    朱由校慢慢地走在花园内,对身后亦步亦趋的魏忠贤说道:“朕前几日刚刚要他们筹备驰援辽东,昨天就发生了王恭厂爆炸,连着兵部武库司的仓库都炸没了大半。大伴啊~你说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魏忠贤噗通一声跪下:“老奴有罪!前几日老奴已经查问过了,王恭厂火药确实有亏空。账上应有火药二百五十万六千三百斤,实际上库存火药不到一百五十万斤,亏空约一百万斤。”

    “一百五十万斤?”朱由校疲惫地笑笑:“够不够此次驰援辽东所用?”

    “够的,所以老奴斗胆猜测,这事该不是御马监所为。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就算要找补回来,也不至于这么急。”

    “不是御马监,那是谁?”

    “老奴不知。”

    “呵呵,不知?你不知我也不知,内阁、六部、大都督府、天下官员谁也不知!那就只有天知道了。”朱由校愤怒地咆哮。

    宣泄了一通,他忽然低头一字一顿地对魏忠贤说道:“曹义仁该死,却也不该死。至少不该现在死,不该为这事死,但他死了很多人就不用死了。”

    数日后,天启帝下罪己诏,御马监曹义仁以下三人杖毙,工部尚书、兵部尚书罚俸半年,两部以下共三人弃市、五人夺官、原王恭厂内官吏、匠人,除已死于爆炸之人外,全部流放。

    当然,除此之外,京城还发生了两件不引人注意的小事。第一件事,是原兵部尚书阎鸣泰家的管家,勾结市井无赖,趁京师爆炸,劫掠家中财物,而后全家出逃,杳无音讯。第二件事是六月中旬某日,阎鸣泰收到南京兵部的一封日常报备文移,拟将四川一名卫所百户晋升到千户。心烦意乱的阎鸣泰并未细看,随手按惯例写了个“可”字就转呈司礼监,而后文移来到司礼监手中。魏忠贤看了看,想起前几日王之心的信中提到的钱谦益吃瘪的趣事,笑了笑丢给手底下人用印后发回南京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