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孤绝

    意孤绝 (第1/3页)

    日头正好。

    城东宅院。

    一把藤编躺椅,半片青瓦屋檐,足以容纳夏云鹤一个下午。

    她这会儿吃了药,阖眼歇着,没精神去想往后的事,只听臻娘、三娘两个闲谈。

    “这么大个院子,只住咱们三个人,我正想着买些花草种子充实院子,王县令便派人送了来。”,三娘笑着掇一把杌凳,放在一盆红杏旁,臻娘要晒杏干,掏杏核,三娘过来帮忙,一人洗,一人切,忙得不亦乐乎。

    “臻姐姐,等会子,我们把花草种上,夜间刮风吹散可不好了。”

    臻娘擦净手,笑着打她一下,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指了指夏云鹤,“你小点声儿,手脚放轻些,别疯疯癫癫的,惊扰到公子可怎么好?城南大火那事没个音信,公子心里正烦着,你再触她霉头,小心公子醒来收拾你。”

    三娘立刻皱起鼻子,别过脸去,“哼,谁疯疯癫癫了!”,话虽这么说着,可她声音自觉压低了些,手里切杏的动作也轻缓下来,“我不过是……不过是看看咱们自家的院子。”,说到“自家”时,她耳尖微微泛红,却又很快补上一句,“我可从来没住过这样大的房子,不过是,多瞧两眼。再说,公子那样温和的人,就算醒了,也断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说我。”

    夏云鹤歪在躺椅上,本想责备三娘几句,又听三娘这么说,只嘴角勾了勾,继续阖眼歇着,可是三娘的话却勾起她儿时的记忆。

    夏家在桃溪也有个园子,比这个院大上许多,也湿润上许多,伫立在古柳巷,古柳巷外边,有大片河滩,时常有人赶鸭群从这里经过,这一带水网密集,靠水吃水的人也多,卖各种渔货,也卖莲藕、菱角、茭白等。

    从她记事起,时常能从河滩上看见这些人,她最喜欢的,是从臻娘存钱的瓦罐里抓一把方孔铜钱,跑去河滩换菱角吃,可她不会使钱,总用一把铜钱换一个菱角,卖菱角的孃孃就拽着她问要一个还是要许多,她说要一个,孃孃便给她剥一个菱角,将钱还给她,让她回家去。后面去的次数多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要一个,便说要许多,具体多少,她只将手中的铜钱捧给孃孃看,孃孃将她衣裳前襟下摆揪起,形成一个布兜,将菱角兜住,满满一兜。

    后面,臻娘发现钱少了,将这事告诉了她母亲,之后,也是收获满满一顿胖揍。

    再后来,入了园子,不许她随便出来,园里倒不无聊,也有许多好玩的,西院有一株磬口梅树,从她看见,就有碗口粗了,每年都开许多花,那棵树高过屋檐,可以通向墙外,幼时她被人怂恿着从树上往墙外爬,可梅枝子脆,一脚踩断,她从树上跌下,摔青膝盖,幸好,只摔青了膝盖。

    实属命大。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在河滩上买菱角,菱角刚剥好,还没喂到嘴里,便被母亲一把打掉……忽然间,又被臻娘摇醒,“公子,公子,老夫人来了。”

    嗯?

    臻娘悄声道:“公子快醒醒,去擦把脸,老夫人带着行李来了,看着怒气冲冲的,就在前院等你呢。”

    夏云鹤心头一紧,倏然惊醒。

    她捂着脸发呆,脑子里是还没吃到的菱角,臻娘又催了一遍,夏云鹤才撑起身子,昏昏沉沉去擦脸。

    整饬好精神,驱散一腔倦意,夏云鹤才去见夏老夫人。

    来人比记忆中老了许多,满头华发,夏云鹤的泪水一瞬间便蓄满眼眶,才往前踏出一步,却慑于那双含怒的眸子,生生停住脚步,只低头作揖,规规矩矩喊了一声,“母亲。”

    夏老夫人本姓杨,单名一个慈字,早年间学艺于庐陵芥子山,与沈老将军同出一门,也使得一手好枪法,后又率乡兵救过还是庐陵王的今上,在外是江湖豪杰,在夏家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那一双眼睛,震过散兵游勇,瞪过夏云鹤的父亲夏正,更吓过当今圣上……夏云鹤从小就怕这双眼睛,这会儿见夏老夫人正生气,夏云鹤自然战战兢兢,愈发谨小慎微。

    夏老夫人阴沉着脸,面对夏云鹤的称呼,淡淡应答了一声,随后说道,“与老婆子我同行的,还有一人,他说认识你,有些事必要告诉你,你先去处理好与那人的关节,我与你之间再算账。”

    说罢,臻娘扶着夏老夫人前去歇息。

    等老夫人一离开,夏云鹤陡然松了一口气,浑身抽了筋骨似地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