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不分家

    第1169章 不分家 (第2/3页)

篮里的油菜籽被露水浸得发胀,壳上的压痕愈发清晰。张木匠往树杈上挂了盏马灯,昏黄的光裹着藤蔓往上爬,照亮了细须织的网,网眼里的芝麻粒在光里闪着油光,像撒了把星星。

    “周胜叔,你说叶儿能长多大?”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枕着布偶问,布偶手里的双色花沾了点酒液,在月光里泛着淡香。

    周胜往她手里塞了颗醉枣:“能长到盖过这棵柳树,到时候我们就在叶儿底下搭个棚子,夏天乘凉,冬天烤火,石沟村的人来了,就坐在叶儿上喝酒聊天。”

    “那得让叶儿长快点!”胖小子往藤蔓上浇了点石榴酒,“给它加点劲,赶在秋收前就长到石沟村去!”

    王大爷的画眉突然对着月亮叫,调子清得像冰棱落地。老人往藤蔓根部埋了块石榴皮:“这鸟是在给叶儿唱催眠曲呢,让它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好使劲长。”他摸了摸树杈上的摇篮,“等天亮了,我就写封信,让叶儿捎给石沟村,问问他们的葫芦结了几个。”

    传声筒里传来二丫打哈欠的声音:“周胜叔……我们的铃铛……被风吹得响了一夜……是不是你们的叶儿在动呀……”

    “是呢,”周胜对着传声筒轻声说,“我们的叶儿往南歪得更厉害了,怕是想快点摸到你们的叶儿。”

    “那我们的叶儿……也往北歪……”二丫的声音越来越轻,“明天……让老油匠……往藤上抹点油……给它加劲……”

    挂了传声筒,周胜看着新叶在月光里舒展开来,叶瓣边缘的红与绿愈发分明。他忽然觉得这棵老柳树像个站在中间的媒人,左手牵着四九城的红,右手拉着石沟村的绿,把两边的念想缠成个解不开的结。风穿过柳树枝条,带着烤枣的香,带着醉枣的甜,带着藤蔓的清,往南北两个方向飘,像在给未说出口的话搭座桥。

    黎明前的薄雾把柳树裹成团朦胧的暖黄,新叶上的露珠滚落在摇篮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周胜往叶儿上系了片石榴叶,叶尖的露水顺着藤蔓往下淌,在树根处积成个小小的水洼,映着天上的残月,像块被揉碎的银镜。

    他知道,等太阳爬过树梢,这片新叶会继续往大长,摇篮里的油菜籽会发芽,细须织的网会更密,石沟村的葫芦会灌满菜籽油,孩子们的铃铛会响得更欢。而这缠绕的藤蔓,会顺着树干往上爬,越过树顶,往更远的地方伸展,把四九城的酒香和石沟村的油香,织成张无边无际的网,网住风,网住月,网住所有想往一起靠的念想。

    此刻,新叶的叶尖正朝着石沟村的方向,轻轻颤动着,像在说:“别急,我来了。”而柳树另一侧,石沟村的新叶,也正朝着这边,慢慢靠近,没有停歇的意思。

    晨雾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河湾子的老柳树。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在雾中若隐若现,新叶的边缘沾着细密的露珠,在微光里闪烁,仿佛谁撒了一把碎钻在叶瓣上。周胜蹲在树旁,看着那半红半绿的叶瓣微微舒展,叶纹里的脉络愈发清晰,红的那一半朝着石沟村的方向,绿的那一半连着四九城的路,像两条无形的线,把两个村子紧紧牵在一处。

    “周胜叔,叶儿上的露珠能喝不?”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个小瓷碗,小心翼翼地往叶瓣上凑,想接住滚落的露珠。碗沿还沾着点昨晚烤醉枣的焦屑,在雾里泛着淡淡的黄。

    周胜拉住他的手腕:“这露珠是藤蔓的汗,带着念想呢,不能随便喝。”他往叶瓣上轻吹了口气,露珠“啪嗒”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花,“你看,它钻到土里去了,是要告诉根须,石沟村的叶儿在等它长大呢。”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抱着个布包跑过来,包里裹着几张麻纸和一截炭笔。“张爷爷让我来的,”她把东西往树杈的杨木板摇篮里放,“说让叶儿当信纸,写了信不用传声筒,风一吹就能到石沟村。”麻纸刚放稳,藤蔓的细须就悄悄爬过来,在纸边绕了个小圈,像给信纸系了个活扣。

    张木匠扛着梯子过来时,手里拎着个小木盒,盒里装着各色颜料。“给叶儿添点彩,”他踩着梯子往新叶上涂了点胭脂红,“红的更红,绿的更绿,石沟村的人远远看见,就知道是咱的叶儿在打招呼。”颜料刚干,叶瓣突然往旁边歪了歪,像是在对着梯子上的张木匠笑。

    王大爷提着鸟笼在柳树下踱来踱去,画眉对着新叶叫得格外欢。“这鸟是闻着颜料香了,”老人往摇篮里撒了把干石榴花,“昨儿听传声筒,石沟村的桐木板摇篮里也撒了油菜花瓣,说要让俩村的叶儿都带着花香写信。”

    传声筒突然“滋啦”响了,二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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