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一层薄皮

    第1164章 一层薄皮 (第2/3页)

    傍晚的霞光把梨木板的小路染成金红色,细芽的根须在路尽头织出个小小的网兜,正对着石沟村的方向。周胜往网兜里放了颗石榴籽,籽刚进去,就被根须缠得结结实实,像给“念想籽”备了份嫁妆。二丫的视频再次打过来,镜头里的石沟村也在往网兜里放东西——是颗刚从油坊榨出的菜籽油籽,油光锃亮,孩子们说要让四九城的籽尝尝石沟村的底气。

    “你们的网兜编得真结实!”二丫举着手机往网兜里照,里面的油籽上缠着根红绳,绳结和四合院里的一模一样,“老人们说,等两地的籽都进了网兜,就能顺着红绳往对方家跑,再也不会迷路了。”屏幕里突然闯进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片油菜花对着镜头喊:“周胜叔,我们的花全开了,你们的呢?”

    周胜赶紧把镜头对准枣木板的花苞,就在这时,花瓣突然往外展了展,离全开只剩最后一道缝。蕊心的绿籽彻底鼓圆了,表面的糖珠“啪嗒”滴在梨木板上,晕开个小小的圆,像给路盖了个章。传声筒里的“嗡嗡”声突然拔高,像无数只蜜蜂同时振翅,混着石沟村孩子们的欢呼,在四合院里久久回荡。

    夜色漫进院子时,孩子们还围着花田不肯走,胖小子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圆,说要让两地的花在圆里同时全开。周胜往圆里撒了把混着两地泥土的种子,有石榴籽,有油菜籽,还有那颗刚鼓圆的“念想籽”。风穿过梨木板的小路,带着芝麻粉的香,带着菜籽油的醇,带着传声筒里未完的欢呼,往南飘去。

    而枣木板上的花苞,瓣尖离全开的距离,只剩一丝了。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把四合院裹得愈发静谧。枣木板上的花苞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瓣尖那丝未开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嫩黄的蕊心在轻轻颤动,像只蓄势待发的蝶,随时要冲破束缚。周胜坐在梨木板旁的竹椅上,听着传声筒里传来的细碎声响,像是石沟村的油坊碾子还在转,又像是孩子们睡着了的呼吸,混着风穿过芦苇管的鸣,在夜里织成张温柔的网。

    “周胜叔,你看这露水!”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个小瓷碗跑过来,碗里盛着些晶莹的露水,是从枣木板的花瓣上接的,水珠里映着个小小的月亮,和天上的月一模一样。“张爷爷说这是‘同心露’,”她把碗往花苞旁倾,“往缝里滴几滴,花就知道石沟村的花在等它了。”

    周胜接过瓷碗,小心地往花瓣的缝隙里滴了滴露水。水珠刚渗进去,花苞突然轻轻抖了抖,像是打了个激灵,瓣尖的缝隙又宽了些,露出更多的蕊心,上面沾着的油菜花粉在月光下闪着金亮的光。他想起二丫视频里的画面:石沟村的花苞已经全开了,金黄色的花瓣围着绿籽,像个小小的太阳,孩子们用红绳把花系在油坊的门环上,说要让花香顺着绳往四九城飘。

    张木匠扛着块新雕的杨木板进来,板上挖了个圆形的凹槽,槽里铺着层丝绸,是从石沟村寄来的,上面绣着朵油菜花,针脚里还留着点未褪的靛蓝,是豫地采花姑娘的手艺。“给全开的花做个‘聚宝盆’,”他把凹槽往花苞正下方放,“这杨木泡过薄荷水,能让花永远带着清气,等它落了,籽就能在盆里安安稳稳长。”木板刚放稳,细芽的根须突然从梨木板的小路爬过来,在丝绸上织了个小小的网,把凹槽围得严严实实,像给聚宝盆加了道锁。

    王大爷的画眉对着杨木槽叫起来,调子比往常清了三分。老人往槽里撒了把干桂花,“这鸟是在给花熏香呢,知道全开了要体面,得带着桂花香见石沟村的花。”桂花落在丝绸上,顺着绣的油菜花纹路滚成串,像给花添了串金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后半夜,起了层薄雾,把枣木板的花苞晕成个朦胧的光球。周胜躺在竹椅上,看那丝缝隙在雾里慢慢变宽,蕊心的绿籽愈发饱满,表面的绒毛沾着露水,像裹了层水晶衣。传声筒里的声响渐渐清晰,能听见石沟村的老油匠在哼着小调,“咚咚”的榨油声和着节拍,像在给即将全开的花打鼓伴奏。

    他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花开有时,念想无期,只要根连着根,再远的花期都能凑到一块儿。”当时不懂,现在看着花苞在雾里一点点舒展,听着远处传来的梆子声和石沟村的小调在风里缠成一团,忽然就懂了——这迟迟未全开的花,哪是在等时机,是在等两地的念想攒够了劲,要一起炸开成春天。

    天快亮时,雾里钻进来只萤火虫,尾端的绿光在花苞周围飞了三圈,突然停在瓣尖的缝隙上,像给花点了盏小灯。周胜凑近看,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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