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弓弩!

    第922章 弓弩! (第1/3页)

    正厅之中,一时静得出奇。

    窗外日光已高,却被檐角投下的阴影切割成明暗分明的线条,落在青石地面上,像一盘尚未落子的棋。

    殿门半掩。

    微风从门缝中穿过,带起衣袍的下摆,又很快归于无声。

    檀木案几旁,茶香尚在。

    热气早已散尽,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气息,在空气中缓慢游走。

    没有侍从进出。

    也无人刻意动作。

    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被刻意放缓。

    所有人都清楚,有些话已经说完,有些局面,却才刚刚显露轮廓。

    也正是在这样的安静之中。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了萧宁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起伏。

    没有胜券在握的得意,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正因为如此,反倒让人更加不安。

    瓦日勒的背脊,悄然绷紧。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踏入这正厅开始,自己等人的每一句话、每一次沉默,似乎都没有真正脱离过对方的掌控。

    不是言辞上的压制。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俯视,仿佛他们还在计算利弊时,萧宁已经站在结局之前,看完了整盘棋。

    达姆哈站在一旁,只觉喉咙发紧。

    他心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这个人,太可怕了。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可怕。

    而是你明明站在他面前,却始终不知道,他究竟在第几层,又究竟在想些什么。

    拓跋燕回同样没有开口。

    她站得笔直,神色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也足够重视萧宁了。

    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谨慎,再到如今的称臣,她从未真正低估过这个人。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之前的判断,依旧浅了。

    萧宁所展现出来的,并非一时的聪慧,也不是偶然的算计。

    而是一种早已习惯站在棋局之上,俯瞰众生落子的从容。

    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无数次胜负之后,沉淀下来的底气。

    拓跋燕回的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此刻的萧宁,并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帮大疆。

    他在衡量的,是大疆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被纳入他的布局之中。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生寒。

    那不是被拒绝的恐惧,而是意识到双方位置差距之后,自然而然生出的敬畏。

    正厅之内,气氛无形中压了下来。

    没有人再开口,却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按在所有人的胸口,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也切那终于明白,昨夜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从何而来。

    不是因为萧宁知道得多,而是因为,萧宁思考问题的高度,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所在的层面。

    他们在算哪条路走得通。

    而萧宁,在看哪条路,值得他亲自伸手。

    达姆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只要萧宁愿意,再多说一句,便足以击溃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可萧宁没有。

    他只是静静站着,没有追问,也没有施压。

    正是这种克制,让压迫感愈发清晰。

    比任何逼迫,都更让人无法忽视。

    拓跋燕回看着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极其清醒的认知。

    这位大尧天子,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他做了什么。

    而是在你以为他什么都还没做的时候。

    他已经站在了结局之前。

    而他们。

    不过是刚刚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也切那率先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似乎想要开口解释什么。

    瓦日勒紧随其后。

    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与斟酌,显然已在心中组织好了说辞。

    达姆哈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

    萧宁忽然抬起了手。

    动作不快。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不用解释。”

    这一句话落下。

    也切那的话,生生停在了喉间。

    瓦日勒的神情一滞。

    达姆哈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萧宁的语气很平静。

    既没有指责,也没有讥讽。

    “你们会这么想。”

    “朕,能理解。”

    他目光深邃。

    像是在看几人,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

    “站在你们的位置。”

    “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这句话。

    反倒让几人心中,更加不安。

    因为那并不是安抚。

    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共情。

    萧宁缓缓继续。

    “称臣不久。”

    “尚未立功。”

    “宗主国与属国之间。”

    “既无深厚情分,也未形成真正的利益绑定。”

    “在这种情况下。”

    “指望宗主国立刻出兵。”

    “本就不现实。”

    他说得很直白。

    没有半点粉饰。

    也切那的指尖,微微收紧。

    因为这些话,正是他们昨夜反复推演后,得出的结论。

    “更何况。”

    萧宁语气未变。

    “大尧刚刚经历大战。”

    “北境未稳。”

    “军力正在轮换休整。”

    “调兵西去。”

    “路途遥远。”

    “粮草、调度、时机。”

    “无一不是难题。”

    “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六个字。

    被他平静地说了出来。

    却像是一面镜子。

    将他们心中最隐秘的算计,照得一清二楚。

    正厅之中。

    一时安静得可怕。

    也切那垂下了眼。

    瓦日勒的神情,已然有些复杂。

    达姆哈的脸上。

    甚至浮现出一丝被戳破后的尴尬。

    就在众人以为。

    萧宁接下来,会顺势点破“所以不帮”时。

    他的话锋,却忽然一转。

    “道理是这么说。”

    萧宁抬眼。

    目光重新落在几人身上。

    “可道理。”

    “从来不等同于选择。”

    这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怔。

    “作为宗主国。”

    萧宁缓声说道。

    “属国被侵略。”

    “若是坐视不理。”

    “那在天下人眼中。”

    “这宗主国。”

    “还算什么宗主国?”

    “不是让人笑话么。”

    这一刻。

    拓跋燕回的心口,猛地一震。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

    看向萧宁。

    那不是政治上的权衡。

    而是一种极其简单、却又极其罕见的判断。

    简单到。

    近乎不合时宜。

    正厅中。

    无人出声。

    萧宁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所以。”

    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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