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较劲!
第917章 较劲! (第1/3页)
沐恩殿中,灯火依旧明亮。
却已不再是最初那般端肃。
酒香在空气中缓缓铺开,与檀香混在一处,温润而不浓烈。
乐声不知何时停了。
并非刻意。
而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被席间的言语与诗兴悄然牵走。
案几之上,酒盏重新添满。
杯影轻晃。
映得人心,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方才那一轮问答,重得像山。
可此刻,那座山仿佛被酒意与灯火慢慢融化。
剩下的,只是一种近乎坦然的静。
拓跋燕回站在席间。
灯影从她身侧落下。
衣袍上的纹样被照得清晰,却不张扬。
她的目光,在众人之间轻轻扫过。
没有审视。
也没有试探。
像是只为确认——
这一刻,是否适合落笔。
萧宁坐在上首。
神情淡然。
并未出声催促。
瓦日勒端着酒盏,已然忘了举杯。
达姆哈则坐得笔直。
眼中带着一种近乎期待的认真。
也切那最为安静。
他垂着眼。
却分明已将全部心神,放在了即将出口的诗句之上。
拓跋燕回轻轻吸了一口气。
随即,抬手。
她向着席间众人,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
动作并不繁复。
却极为郑重。
“献丑了。”
三个字。
声音不高。
却让殿中最后一丝杂音,也随之消失。
她站得笔直。
没有仰头。
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那姿态。
不像是求赏。
更像是陈述。
拓跋燕回开口。
“夜阔星低照玉京,
风行无迹水无声。
一诗未必惊天地,
半念偏能照此生。
笔落不求名姓在,
心明自与古今平。
若问人间何处稳,
万家灯火是归程。”
诗声在殿中回荡。
并不激烈。
却层层铺开。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
灯火仿佛轻轻晃了一下。
又很快归于平稳。
殿中。
静得出奇。
那不是无人反应。
而是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回味。
达姆哈的嘴微微张着。
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拓跋燕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瓦日勒的手指,慢慢收紧。
指腹在酒盏边缘轻轻摩挲。
眼底的情绪,一层一层地浮上来。
也切那依旧站着。
可他的呼吸,却明显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种,无法伪装的震动。
短暂的安静之后。
不知是谁,先低低吐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
赞叹声,像是被打开了闸门。
“好诗。”
声音并不大。
却极为真切。
“写得真不错。”
“稳。”
“太稳了。”
达姆哈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
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殿下这首诗——”
他想了想。
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终,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说道:
“听着,心里踏实。”
这一句。
让不少人会心一笑。
瓦日勒随即拱手。
这一次。
不带任何客套。
“佩服。”
他说得极干脆。
“此诗不炫技,却见功力。”
他停了一下。
语气更郑重了几分。
“更难得的是。”
“写出了气象。”
达姆哈连连点头。
“对,对。”
“就是那种——”
他想了想。
“让人觉得,这天下,真能走下去的感觉。”
这话一出。
殿中又是一阵低低的赞同声。
拓跋燕回重新坐下。
神情依旧从容。
仿佛这些赞叹,与她并无太大关系。
可她的指尖,却在案几下,轻轻收紧了一瞬。
又很快松开。
也切那终于动了。
他向前一步。
这一动。
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整了整衣袖。
随后。
极为郑重地,向拓跋燕回拱手一礼。
这一礼。
行得极正。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殿下此诗。”
也切那开口。
声音沉稳。
“非一时之作。”
他抬起头。
目光清亮。
“格律严整,却不见拘束。”
“意象平实,却能生远。”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拆解。
“更难得的是。”
“诗中无一字言权。”
“却处处皆是秩序。”
这一句。
让瓦日勒的眼神,猛地一亮。
达姆哈虽未完全听懂。
却也隐约觉得。
这评价,极重。
也切那深吸一口气。
随即说道:
“臣不敢妄言。”
“但此诗——”
他停了一下。
语气忽然变得极为笃定。
“若流入士林。”
“绝对可以传世。”
这一句话。
如同石子入水。
殿中仿佛被轻轻推开了一道口子。
不止是席间的外使,哪怕大尧这边的朝臣,同样难掩赞扬。
许居正坐在席末。
他原本一直低眉听诗。
此刻,却缓缓抬起了眼。
目光与霍纲对上。
两人几乎同时,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味。
那不是应酬。
而是一种极为纯粹的判断。
许居正轻轻点了点头。
霍纲则下意识地抚了一下衣袖。
两人都没有立刻出声。
却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完成了心照不宣的确认。
这首诗。
是真的好。
并非因其作者身份特殊。
也并非因场合需要抬高。
而是单从格律、气息、立意来看。
都站得住。
霍纲率先开口。
声音不高,却极稳。
“此诗格律。”
“极正。”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却已让周围几名朝臣,不由自主地侧目。
许居正随即接话。
语气温和,却极有分量。
“正而不板。”
“稳而不滞。”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权衡措辞。
随后,才缓缓补了一句。
“放在我大尧。”
“亦是难得一见的手笔。”
这一句话。
分量极重。
殿中不少年轻官员,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许居正是何人。
那是能在朝堂之上,与诸部尚书正面论格律、论章法的人。
从他口中说出“难得一见”。
已是极高的评价。
霍纲也点了点头。
语气比先前更直白了几分。
“若只论格律诗。”
“此首。”
“在当下大尧士林中。”
他说到这里。
没有立刻往下说。
却已让不少人心中一震。
随后。
他才补上最后一句。
“可称独一档。”
这句话一出。
殿中再无压低的议论。
几名原本持重的老臣,也不再避讳。
纷纷低声交换看法。
“确实。”
“格律几近无可挑剔。”
“而且不浮。”
“气息很正。”
“最难得的是。”
“没有刻意求巧。”
这些声音并不嘈杂。
却在殿中层层叠起。
很快。
不再只是低声评价。
有人直接站起身来。
向拓跋燕回拱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