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布庄生意!

    第914章 布庄生意! (第3/3页)

畅快,同时从脊背升起。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和同行比布。

    比价格。

    比手艺。

    却从未想过。

    要去比“位置”。

    萧宁看着他,最后缓缓说道。

    “当你的布。”

    “与阶层。”

    “与身份。”

    “与富贵、权力、体面。”

    “牢牢绑在一起。”

    “你还怕什么?”

    “怕被比下去?”

    “谁来比?”

    “用什么比?”

    这一连串的问题,没有给出答案。

    却比任何答案,都更有力量。

    达姆哈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通。

    那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却清晰无比的道路。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萧宁先前说。

    “别人卖布。”

    “你卖不可替代。”

    因为一旦颜色成为阶层象征。

    这世上,便再无第二家布庄。

    可以复制。

    达姆哈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觉得全身上下,前所未有地通透。

    那种困扰了数年,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自身价值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再一次,对着萧宁深深行礼。

    这一礼。

    不为邦交。

    不为示好。

    而是一个商人。

    向真正看懂“人心生意”的人。

    所行的敬礼。

    殿中无人出声。

    可所有人都清楚。

    从这一刻起。

    达姆哈眼中的世界。

    已经与来时。

    彻底不同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

    达姆哈那一礼之后,仍旧未曾起身,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胸口起伏尚未平复。

    萧宁却没有就此收住话头。

    他看着达姆哈,语气仍旧平缓,却明显是在继续铺陈一条完整的路径。

    “当然。”

    “若你觉得,只送布,仍旧心疼。”

    “那也无妨。”

    这一句出口,达姆哈猛然抬头。

    他以为,方才那一套,已经是极限。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留有余地。

    “送布之时。”

    “你可以一并,送他们一些凭信。”

    “凭信在手。”

    “凡是去你布庄买布。”

    “皆可折价。”

    萧宁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至于折扣多少。”

    “由你自己定。”

    这一句话,如同又一块石子,投入了本就不再平静的湖面。

    达姆哈的瞳孔,骤然一缩。

    折扣?

    凭信?

    这两个概念,在商贾之间并非完全陌生。

    可从未有人,把它们,放在这样的位置上。

    萧宁却继续说道。

    “你要记住。”

    “你送布,是给身份。”

    “你送凭信。”

    “是给他们一个,随时再回来的理由。”

    达姆哈喉咙一紧。

    他隐约意识到,这一步,比送布本身,还要关键。

    “这些凭信。”

    “不必限制使用。”

    “他们自己来用,也好。”

    “赏给下人,也罢。”

    “甚至转送他人。”

    “都不必阻拦。”

    萧宁的语气,极为笃定。

    仿佛在说一件,早已验证过无数次的事情。

    “只要凭信开始流通。”

    “它就不再是凭信。”

    “而是一个,能把人引到你门前的钩子。”

    这句话,让达姆哈的背脊,微微发凉。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不只是卖布。

    而是在搭建一整套,围绕着“颜色”的体系。

    萧宁看着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有人为了折扣而来。”

    “有人为了那种颜色而来。”

    “有人,是为了接近那个阶层而来。”

    “可不论他们因何而来。”

    “只要踏进你布庄的大门。”

    “你就赢了。”

    这一段话,说得极其平实。

    却平实得,让人无从反驳。

    达姆哈站在那里,只觉脑中一阵阵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

    在这一整套逻辑之中。

    最妙的,并不是赚了多少银子。

    而是——

    主动权,始终在他手中。

    “折扣,由你定。”

    “颜色,由你掌。”

    “凭信是否继续发放,也由你说了算。”

    萧宁淡淡道。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

    “从来不是布。”

    “而是选择。”

    这一句话。

    如同压轴。

    让殿中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瓦日勒的目光,早已不再停留在达姆哈身上。

    而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萧宁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震动。

    不是因为听不懂。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听得太懂。

    也切那同样如此。

    他虽非商贾。

    却深知人心。

    而这一整套手段。

    几乎是把人心的趋向、攀附、模仿与虚荣。

    一层层剖开。

    却又用得堂堂正正。

    没有半分阴诡。

    达姆哈终于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双手,甚至微微发抖。

    “陛下……”

    他开口,却发现,声音已不受控制。

    “臣……”

    “臣从未想过。”

    “生意,还能这样做。”

    这一句话,说得极轻。

    却重得,几乎要把胸腔撑裂。

    萧宁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

    “你不是不会做生意。”

    “只是以前。”

    “你只盯着货。”

    “却没去看人。”

    达姆哈的眼眶,骤然一热。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这些年,输在哪里。

    不是输给同行。

    而是输给了认知。

    他再也克制不住,深深一揖。

    这一礼,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几乎是以商贾之身。

    向一位真正的治世之人。

    所行的拜礼。

    “臣……谢陛下指点。”

    “此恩。”

    “无以为报。”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意。

    若非场合不允。

    几乎要当场跪下。

    萧宁抬手,示意他起身。

    “商道如此。”

    “人心如此。”

    “你回去之后。”

    “自会明白,哪一步该快,哪一步该慢。”

    殿中气氛,至此已完全不同。

    瓦日勒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终于看清棋局的恍然。

    也切那则是久久未言。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被外界称作“纨绔”的皇帝。

    究竟可怕在何处。

    不是锋芒。

    不是算计。

    而是他看问题的高度。

    高到,能把商事、民心、阶层与国势。

    放在同一张棋盘之上。

    达姆哈重新落座时。

    整个人的气质,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他不再焦躁。

    也不再惶惑。

    反而多了一种,胸有成竹的沉稳。

    仿佛那条困了他数年的死路。

    已然,在眼前豁然打开。

    而这一切。

    只因殿中这一场。

    不动声色的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