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破界狂潮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破界狂潮 (第3/3页)

死了!不疼了,什么都不剩了! ”

    瘫在地上的那个人动了。

    他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伊芙。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声音:“真的……能死?”

    伊芙看着他,眼神坚定,语气笃定,不给他留任何怀疑的余地。

    “真的!”

    “我在做,你看我的手指。”她举起那双溃烂变形的手,让他看那几根粘在一起、没有指甲、长满霉菌的手指。

    “我把它们献给了恶魔,它们已经是祭品了,恶魔收了祭品就会来收我,你把自己献出去,恶魔也会来收你。没有例外,只要你够虔诚,只要你献得够多。”

    瘫在地上的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甲去抠自己手臂上的烂肉。

    烂肉一块一块地掉下来,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腿上,落在伊芙的面前。

    他抠得很慢,很用力,指甲缝里塞满了碎肉和脓血,没有刀,他只有指甲,但指甲也是工具。

    伊芙看着他,笑了。

    笑容不好看,嘴唇外翻,牙龈暴露,牙齿发黑,嘴角还挂着脓水。

    但那是真心的笑。

    她知道又多了一个信徒。

    她继续往前爬。

    爬过一条街又一条街,每到一处她就停下来,用那双亮得诡异的眼睛看着那些蜷缩在角落里、躺在硬土上、挂在树枝上的活死人。

    她说话,不停地说话,说这是神迹,不是诅咒;说献祭自己的血肉,地狱之门就会打开;说恶魔会来,会吃掉他们,会让他们彻底死去。

    她的声音嘶哑,但有力。

    她的身体溃烂,但发光,不是真的光,是那些绝望的人在她身上看到的光。

    他们看不到希望,但他们看到了伊芙,伊芙不是希望,伊芙是方向,她指向地狱,指向死亡,指向终结。

    那就够了!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她爬了。

    他们的腿不能走了,就用胳膊爬;胳膊不能用了,就用下巴蹭;下巴磨烂了,就用舌头舔。

    他们跟在她后面,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从巷子里流出来,从废墟里流出来,从地缝里流出来。

    他们带着刀,带着陶罐,带着自己的身体,跟着她去城外那座废弃的祭坛。

    伊芙爬到了那座祭坛下面。

    老莫已经在那里了,躺在那堆血肉的最顶端。

    他没有死,还在喘气,胸口还有起伏。

    他看到伊芙,没有打招呼,伊芙看到他也没有打招呼。

    他们不需要打招呼,因为他们知道彼此是来做什么的。

    伊芙爬上祭坛,用那双溃烂变形的手,手指之间的蹼卡在石板的边缘,她一用力,蹼撕裂了,脓液喷出来,溅在石板上。

    她不在乎。

    爬上去跪在石板上,双手高举,仰头看着那层灰蒙蒙的天幕。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激动。

    她等了十三年,等这一刻等了十三年,她不是在等死,是在等能死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血肉为引,执念为桥!”她的声音从溃烂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但响亮。声音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回荡,在干裂的硬土上翻滚,在扭曲的枯枝间穿梭。“地狱之门,为我们敞开!”

    她身后那些跟着她爬来的人也开始嘶吼。

    杂乱、此起彼伏的、像野兽嚎叫一样的嘶吼。

    有的人在喊‘解脱’,有的人在喊‘死亡’,有的人在喊‘恶魔’,有的人什么词都喊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发出含糊、破碎的、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众多声音混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撞击着那层灰白色的天幕。

    天幕上的裂纹又多了一些细密的,像蛛网的龟裂。

    它们不扩大,也不缩小,就那么密密麻麻地布满在天幕上,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

    伊芙跪在石板上,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高举,仰头看天。

    她不动,不说,不叫。

    只是跪着,等着,祈祷着。

    不是向上帝祈祷,是向死亡祈祷,她等了十三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