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映射的星群

    第九十九章 映射的星群 (第3/3页)

”图像。安可儿意识到,这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更多维度的数据,甚至结合静息态或任务态脑成像,才能一窥全貌。

    然而,在这个深度挖掘的过程中,她对自己正在构建的“映射知识库”有了新的认识。它不再是一个期望能覆盖所有情况的“星图”,而更像是一个动态的、不断扩展和修正的“星座图谱”。有些星座清晰明亮,对应着相对明确的中层模式与干预逻辑(如ADHD-01、ADHD-07);有些星座则模糊暗淡,由ADHD-13这样的案例构成,标示着当前认知的边界和未知的深海区,提醒着探索者保持敬畏与审慎。

    周五傍晚,她仍在办公室整理本周的分析报告。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纪屿深路过她的门口,看到她仍在工作,便走了进来。

    “还在和ADHD-13较劲?”他问,语气里没有催促,只有询问。

    安可儿揉了揉太阳穴,诚实地回答:“嗯。每次觉得抓住了一点什么,仔细看又散了。他的数据里好像有不止一个‘故事’在同时发生,相互干扰。”

    纪屿深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她屏幕上那些复杂的网络图和熵值曲线。“认知科学里,最难的不是解释‘为什么能’,而是解释‘为什么有时不能’。ADHD-13这样的案例,就是在反复问我们‘为什么有时不能’,甚至‘为什么越努力调整越糟’。这些问题,比那些顺利的案例,更能推动领域向前。”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好的星图,不仅要标明星座,也要诚实地标出那些尚未被命名的、模糊的星云,甚至标出根据现有理论推测可能存在‘黑洞’的区域。ADHD-13,就是我们星图里这样一片重要的‘星云’。标出它,理解它的存在和意义,本身就是测绘工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安可儿心中的那点挫败感,因这番话而渐渐消散。是的,测绘的意义,不仅在于照亮已知,也在于界定未知。ADHD-13的数据迷雾,本身就是“认知深海”真实复杂性的一部分。努力穿透这迷雾的过程,无论最终能否完全洞悉,都在拓展着测绘的边界。

    “我明白了,纪教授。”她轻声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会继续分析,也会把这种‘复杂性’本身,作为我们知识库中一个重要的‘数据类型’和‘警示标签’,记录和呈现出来。”

    纪屿深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起身离开了。

    安可儿保存好工作,没有立刻关闭电脑。她调出了“海渊”项目从启动至今,所有主要探索路径和关键节点的关系图。在这张日益庞大的图上,代表ADHD-13的节点,此刻正闪烁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代表“未知复杂性与警示”的红色光晕。

    这张图,就是他们正在绘制的、关于人类动态认知及其可干预性的、尚不完整却无比真实的“星座图谱”。上面有明亮的指引星,也有深邃的未解星云。每一颗星,无论明暗,都在界定着这片名为“心智”的宇宙的浩瀚与神秘。

    她关掉屏幕,办公室陷入昏暗。但脑海中那片星图,却似乎比任何屏幕上的光影都更加清晰和辽阔。映射的星群,正在未知的海洋上空,沉默而坚定地扩展着它们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