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弥散的暗礁
第九十三章 弥散的暗礁 (第1/3页)
合作医院精神科的研究诊室,弥漫着消毒水与旧纸张混合的气味,与研究院西翼实验室的洁净电子感截然不同。安可儿跟在秦岚身后,脚步下意识放轻。走廊里偶有穿着病号服的身影缓缓走过,眼神或空洞或焦虑,与她在预实验中接触的那些虽有困扰但大体健全的受试者形成无声却强烈的对比。她手中紧紧握着加密平板,里面是即将接触的第一批临床抑郁症患者的多模态探索性数据,以及“海渊”项目为此次合作调整后的简化评估协议。
诊室不大,窗户对着医院内庭的草坪,绿意被一层灰蒙蒙的玻璃过滤得有些黯淡。一位姓谭的中年主治医生接待了她们,语速快而简练,带着长期临床工作磨砺出的务实与些许疲惫。
“你们关注的‘认知症状’,在抑郁症患者中非常普遍,但也是最容易被忽视、最难量化、对功能影响可能最深远的层面。”谭医生递给她们几份厚厚的病历摘要,“情绪低落是水面上的冰山,而注意力涣散、思维迟缓、决策困难、执行功能下降——这些是水面下弥散的暗礁。病人自己往往描述不清,只说‘脑子转不动’、‘像蒙了雾’,传统神经心理测验有时能捕捉到一些,但不够敏感,也解释不了机制,对治疗选择的指导有限。”
秦岚点头,翻开协议:“我们设计的这套‘动态认知负荷评估’,时长约四十分钟,包含几组短任务,同步记录脑电、眼动、心率和皮肤电。目的不是做精细诊断,而是尝试捕捉他们在执行需要持续注意、工作记忆和灵活转换的任务时,认知状态的动态波动模式,尤其是‘失稳’或‘解离’的迹象。我们假设,抑郁症的认知症状,可能部分源于特定认知控制网络在负荷下的协调效能下降,表现为状态空间的不稳定或‘脆性’。”
谭医生仔细阅读着协议:“任务设计考虑了患者的耐受性吗?很多重症患者精力、动机都很差,时间长、难度高的任务可能无法完成,甚至加重挫败感。”
“我们做了简化,并加入了自适应难度和充分的休息间隔。”安可儿开口补充,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另外,我们特别关注主观体验。每个任务块结束后,会有非常简单的数字量表(1-7)和几个关键词选择,让患者报告刚才的‘思维清晰度’、‘费力程度’和‘注意力集中情况’。我们想探索这种实时主观报告与客观生理行为信号之间的关联。”
谭医生看了安可儿一眼,目光中多了些审视的意味,最终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从我们筛选出的、愿意参与研究且症状相对稳定的几位患者开始。但必须随时观察患者状态,一旦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或痛苦,立即停止。”他顿了顿,“记住,对他们而言,完成这些任务本身可能就是一次不小的认知挑战,甚至情感消耗。”
第一位参与评估的患者是位三十出头的女性,诊断为复发性抑郁障碍,目前处于中度发作期,药物控制情绪尚可,但主诉严重的“脑雾”和“无法思考”。她走进诊室时动作有些迟缓,目光低垂,声音很轻。安可儿协助她佩戴设备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僵硬和回避。
任务开始。简化版的“航道挑战”在这里变成了更抽象的“光标导航”:用鼠标控制一个光标避开移动的障碍物,到达目标区域。次级任务也简化为偶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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