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押运的人?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押运的人? (第3/3页)

“写得不错。”

    那人低头,没有接话。

    “你在工部多少年了?”朱瀚问。

    “第十一年。”

    “十一年,还能写这样的信,说明你记得规制。”

    那人苦笑了一下。“记得,才睡不安稳。”

    朱瀚看着园中碎石路。“你今日来见我,不是为了那封信。”

    “是。”那人深吸一口气,“我想请王爷一件事。”

    “说。”

    “城东水闸的那批铁件,并非终点。”那人语速很慢,却字字清楚,“它们只是试手。真正的东西,还在后面。”

    朱瀚眼神微动,却没有打断。

    “秋祭之后,工部会再有一次大规模调拨,名义上是替换旧件,实则是另有去向。”

    “你知道去向?”

    “不全知道。”那人摇头,“但知道一处中转。”

    朱瀚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不直接上报?”

    “因为一旦上报,我就只能说我知道的那一半。”那人抬头看他,“而王爷,能看完整。”

    朱瀚看了他很久,才开口:“你知道,见我之后,你在工部待不久了。”

    “知道。”那人答得很快,“但至少,事情会停。”

    朱瀚转身,往石径深处走去。“地点。”

    那人跟上一步,低声说了三个字。

    朱瀚脚步未停。“回去吧。”

    那人站在原地,没有再多言,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当夜,朱瀚回府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灯一盏未多,窗外秋虫低鸣。

    书案上摊着一张旧图,是京畿水道与城防相接的总览,边角磨损,显然被翻过许多次。

    朱瀚解下朝服外袍,换了便服,却没有坐下,只在案前站着,指腹沿着图上几处线条缓慢移动。

    城东水闸,不在主河道,却连着三处库场。

    这本身就不寻常。

    他抬手,将图压住,心念一动。

    熟悉而克制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并未带来异样的声响,像是夜深人静时的一次轻叩——

    【签到成功。】

    【获得:旧制水工册一卷(残本)。】

    朱瀚并不意外。系统一向如此,不多言,也不催促。

    他伸手,从案旁暗格里取出那卷册子。

    纸色发黄,边缘起毛,封皮上“洪武初制”四字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

    他翻开第一页。

    册中记的不是工程宏图,而是器件尺寸、铁件编号、调拨批次,密密麻麻,规制清楚。

    朱瀚越看,眉目越沉。

    这些东西,本该随着旧制一并封存。

    可现在,它们又被人从账册深处翻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处批次编号,与那封匿名信中所列,恰好相合。

    朱瀚合上册子,放回暗格。

    他终于坐下,提笔,却没有立刻落字。烛火轻晃,映得他面容冷静而清晰。

    他在等。

    不到子时,窗外传来极轻的步声。不是巡夜的府兵,也不是值夜内侍。

    朱瀚没有抬头。

    “进来。”

    门被推开一线,一道瘦削的身影闪身而入,反手掩门。

    来人一身深色短袍,腰间无佩,行礼时不发出半点声响。

    “王爷。”来人低声道,“东城那边,有动静了。”

    朱瀚这才抬眼。“说。”

    “城东第二库,今晚调出两车铁件,走的是夜路,没有走工部正册,用的是旧凭。”

    “押运的人?”

    “不是工部的人。”那人答,“是兵马司挂名,却没在名册上的。”

    朱瀚轻轻点头。兵马司挂名,意味着这批东西,一旦出城,便可名正言顺不再追溯。

    “车往哪走?”

    “先往南,再折向东。像是要绕过外城。”

    朱瀚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随后将纸折起,递过去。“把这个送去太子府,不要走正门。”

    那人接过,应声而去。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朱瀚没有继续看图,而是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如水,府中灯火稀疏。他望着远处城廓的轮廓,目光平静。

    他不需要知道所有去向。

    只要知道一条线,就够了。

    翌日清晨,朱瀚照常入朝。

    朝会上并无异样。

    朱元璋精神尚可,几位重臣依次奏事,多是秋祭前的例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