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桥会说话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桥会说话 (第3/3页)

小的没见过。”

    “你见过‘龙脑’。”火匠淡淡,“你嘴里有味。”

    王记咽了口唾沫:“库里收香,难免沾。”

    “你收的是两枚钱。”郝对影冷声,“谁给的?”

    王记手一抖,帕角掉在火沿边,“吱”了一声,微微卷了一下。

    他吓得把手往回缩,指背差点擦到火。严九按住他的腕子,声音不高:“说。”

    王记闭眼:“……手店的人让我帮他认一页旧账,说‘欠笔’要补。”

    “哪一页?”朱瀚问。

    “织局那年。”王记喃喃,“沈谨生带的账。”

    “人呢?”郝对影问。

    “走了。”

    “押下。”朱瀚收钱,“严九,你看库。王记——刑部候问。”

    王记腿一软,被拖走。

    严九没说话,只向朱瀚躬身,然后站回火后一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钱孔里那一点黑影上,像看一只躲在洞里的小虫。

    陈述把“王记”记下,末了添一行:“钱孔不动。”

    奉天殿后。

    朱标换轻衣,坐案前翻“堵记”“钟札”。

    朱瀚入内,拱手:“‘手店’这条线,先不扯断。”

    “留着?”朱标抬眼。

    “让他以为能换门。”朱瀚道,“让他自己撞到火沿上。”

    “撞死?”

    “烫到就够。”朱瀚淡淡,“死了,手散得快。”

    “严九稳得住?”朱标问。

    “暂时稳。”朱瀚道,“他手背干净,人心未必。要让他在火后站一阵。”

    “多久?”

    “站够三十日。”朱瀚笑,“和火一样。”

    朱标也笑:“你又要写‘三十日’。”

    “写给他们看。”朱瀚转身,“我去午门。”

    门影里有人站定,是陆廷。

    他没往前,只隔着火看了一眼案上的那只“龙脑钱”小匣,又看了一眼“白线”,最后看火。片刻,他开口:“王爷。”

    “中书。”朱瀚从侧廊出来。

    “我有一札。”陆廷递过,“‘线札’。”

    “读。”朱瀚道。

    “线有回,路有断,门有缝。凡外线入城,先验心,再验头;凡钱夹线,先熏,再晒;凡手店来纸,先火,后印。末尾两字:‘愿请’。”

    “午门抄,晒。”朱瀚点头,“晒在‘龙脑钱’旁。”

    “好。”陆廷收回手,退一步,“今晚我不出门。”

    “今夜桥那边会动。”朱瀚道。

    “我不去。”陆廷很平静,“我看灯。”

    他转身离去。陈述把“线札”抄好,压在小匣旁边。

    月光薄。白四靠栏杆站着,另一侧的暗处浮出一个影子:“你回得快。”

    “桥不远。”白四道。

    “钱呢?”那影子问。

    “烧了。”白四笑,“你要钱,你去午门捞。”

    影子没笑:“城里火大。”

    “火不大。”白四摇头,“火低。”

    “低也烫。”影子道。

    “烫才好。”白四轻声,“烫了手才松。”

    影子沉默片刻:“北道驿那边,‘手店’要换掌柜。”

    “换慢些。”白四道,“别换急了。”

    “为什么?”影子警觉。

    “急了手乱。”白四道,“乱手会把线扯断。”

    影子舌尖抵了一下上颚,没再说什么。他扯了扯斗篷:“你不走?”

    “再站一刻。”白四看水,“桥会说话。”

    “桥说什么?”影子问。

    “说‘风’。”白四答。

    井台旁灯焰一线。李恭掀起石台下的一块薄砖,从里面摸出一只旧的小笔筒,筒里插着一根极细的毛笔,笔锋圆而尖。

    他把笔柄捏在指间,看看,塞回去。

    暗处那人笑:“你也学写字?”

    “笔拿得稳,弩也稳。”李恭道。

    “午门那边写了很多。”那人说。

    “我只看桥。”李恭背起手,“今夜风顺,到寅末会转。”

    “你怎么知道?”

    “水的声音不一样。”李恭竖起手指,“你听。”

    两人都没出声。水下有极细的嗡鸣,像一枚小铁片在水里碰到了另一枚。

    那是他前夜丢下的门簧在石缝间互碰的声。

    那一两下极轻,风一吹就没了。

    “门簧会爬起来吗?”那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