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照例洗手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照例洗手 (第3/3页)
地把折纸朝火边一扔。
纸在半空被风顶回半寸,落在火沿边缘。
火匠一把抓住,手背往火上一压,纸“吱”的一声卷起,黑成一线。
他把纸丢回盆里,冷声:“滚。”
“抓起来。”郝对影一挥手。
两名校尉把人按翻,臂弯一错,汉子吃痛,骂声变成了闷哼。
“谁的手?”朱瀚问。
汉子脸一白:“……我自家。”
“自家的手也有人给钱。”
郝对影抬脚把他踹向一旁,“拖走。”
给事陈述把最后一笔压紧,写下:“外呈自烧。”
风顺着火沿转了一圈。午门前又安静下去。
朱瀚抬眼看殿脊,封条平,金光断续。
“散。”他一挥袖。
奉天殿后。
朱标在案前写短句,只有两行:“堵缝在门,验风在日。”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封条的折光。
朱瀚入内,拱手:“堵完,今天只剩一件。”
“哪件?”朱标抬眼。
“把旧图封匣,收在门。”
朱瀚把小匣子放到案上,“你看一眼,不必管。”
朱标点头,掀开匣盖,扫一眼,又合上:“我走中门。”
“照走。”朱瀚笑,“风今天正,走起来轻。”
“叔父,你退半步。”
“我退。”
“再后呢?”
“看桥。”朱瀚道,“看北门那条风路。”
“李恭?”
“他在。”朱瀚收袖,“他丢了两片门簧。”
“丢去哪?”
“水里。”
“好。”朱标合上匣,“午后你去不去午门?”
“去。”朱瀚答,“看一眼风匣。”
“我也去。”朱标笑意很轻,“我站远。”
“站中门里。”朱瀚道,“别出声。”
风匣仍在,纸扇不急不缓地转着。
火匠用手背抵了一抵火沿,像摸一只乖顺的小兽。
给事陈述把“堵记”收起,换上新纸,题了两个字:“缝稳。”
“王爷。”门官低声,“慈云观那位求见——他说只说一句。”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都多。”朱瀚道,“不见。”
“他让人带话,说——‘墙不是门’。”
“墙不是门,”朱瀚淡淡,“门也不是墙。”
“属下回了。”
“回一句:‘门里有风,墙里有灰。’”
门官领命。郝对影凑过来:“午后你还要晒什么?”
“晒手。”朱瀚看火,“晒严九手背一次,把那轻一钱的小印再摁一次。”
“你不放心?”
“不放心他的胆子。”朱瀚道,“他胆子一大,就会把手伸远。”
“懂。”
钟声从城脊那头滚来,薄而清。
风顺,火稳,灰平,缝不露。
给事陈述把笔脚按了按,笑了一下:“今天没起泡。”
“你起泡的日子过去了。”火匠哼,“以后靠脑袋起泡。”
“脑袋也不必泡,”陈述小声,“脑袋要稳一点。”
“你这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闭嘴。火沿跳了一下,像点头。
申后,神武门外的桥。
李恭站在桥心,眼神贴着水面。
暗处那人轻轻靠近:“北门外三里,有人探风,手里转着一只薄印。”
“轻一钱?”李恭问。
“轻一钱。”
“拿下来。”
“他跑得快。”那人笑,“跑到哪儿,你猜。”
“慈云观。”
“聪明。”那人咧嘴,“你去不去?”
“我守桥。”李恭把手放回缰尾,“门在午门,我在桥。”
“那我去。”那人回身,“丢他的印,不丢他。”
“丢河里。”李恭道,“丢的时候看风。”
“你怎么老叫人看风?”
“因为火看风。”李恭笑,“我只看桥。”
风从他肩上过去,水面起了两道细纹,像两行极短的字,很快被风抹平。
严九再立火边,照例洗手。
火匠把那枚轻一钱的“小印”摁在湿泥边,印迹浮浮的。
他又在封条角落试了一下,印影浅浅。
给事陈述写:“轻印留痕,不压泥。”
董角被押过来,站在更远的边缘,看一眼就移开目光。
陆廷在外圈,袖里伸出一指,在纸角轻压一下,像替火按住一缕毛。
“散。”朱瀚道。
门官唱退。人群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