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钟不动,钟下动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钟不动,钟下动 (第2/3页)

司爱香粉。”火匠耸耸肩,“粉厚,金不显。”

    严九笑意不动:“匠官谬赞。”

    “司丞,”朱瀚淡淡,“午后你要进殿?”

    “若得命。”

    “先在火边立一柱香。”

    “立香?”严九微讶,“何意?”

    “照礼。”朱瀚道,“凡过午门,今日须香。”

    严九盯了火一息,终究伸手接过军器监递来的香。

    香身素白,无绢、无簧。严九将香插入盆边沙中,退一步。

    火舌舔香根,烟上升一线。

    严九目光始终不侧,只盯着那线。

    给事陈述把“立香”记下,又把严九退的这一步记下:“退一寸。”

    “司丞。”朱瀚打断他目光,“你看够了。”

    严九拱手:“下官一向谨慎。”

    “谨慎的人不摸泥。”郝对影淡淡。

    严九不答。

    “你去永和殿偏廊等。”朱瀚收声,“午后见。”

    严九躬身退去。火边安静了一瞬。

    给事陈述看着那柱香燃到一半,香灰不偏不倚落在火盆内沿,他轻声:“他会动。”

    “动也看得见。”火匠说。

    未时,永和殿偏廊。

    嚏声极轻,像有人在帷幕后抖袖。严九立在廊柱后,眼神清冷。

    内使来回穿梭,递茶、报时。

    他向殿内看了一眼,见无人召,转身走到廊尽头,俯身看池水。

    池面薄波,倒影里他的嘴角压得极平。

    “司丞。”一个温温的声音从廊角传来,“水冷。”

    严九回首,陆廷立在廊影,素衣,无裘。他拱手:“中书。”

    陆廷点头:“午后要见你。”

    “中书要替下官说情?”

    “说一句,听一句。”陆廷目光淡,“军器监泥,别动;太庙神库,别摸;午门火边,不许暗线写字。”

    严九笑意淡:“中书也学会看火了?”

    “火不是给我看的。”陆廷转身,“给他们看的。”

    严九目光凝一息,低声:“你也怕。”

    “我怕字烂。”陆廷不再看他,“你保你的库,我保我的札。”

    “各保各的。”严九点头,“好。”

    他转身走回廊影。

    陆廷看着他背影轻轻一歪,又扶正,半刻后才移步入内。

    申初,奉天殿侧。

    内使高声通传,严九入。

    屏后,朱瀚不坐,背手站在窗下。

    朱标正侧身端坐,袖口收得整。

    “司丞。”朱标先开口,“库帛与印泥,本不相干。”

    “是。”严九拱手,“今次之事,下官被牵联,多有不便。——然印面由军器监主,下官不敢越。”

    “不过是越了一回。”郝对影冷声。

    严九不看他,只盯朱标:“殿下,午门火边那卷绢,是从神库墙缝出,下官欲请——暂收,问由来。”

    “午门之物,先在午门。”朱瀚截断,“三日后再入库问。”

    “午门在烧。”严九道,“风一吹,绢也会燃。”

    “火半盆,不添油。”朱瀚,“会看着。”

    严九沉了沉:“下官愿以身保。”

    “保什么?”朱瀚问。

    “保库。”严九道,“保人。”

    “保线呢?”朱瀚指窗,“绢背的黑线从哪来?”

    严九目光一凝。半息,他缓缓道:“内署旧人。”

    “名字。”郝对影逼音。

    “……董角。”严九吐出两字,“旧年从墨库去做了抄手,后辞。此人擅在绢背藏线,写戏文刻字,也写……别的字。”

    “董角在哪?”朱瀚问。

    “下官不知。”严九低头,“他不归我。”

    “今日午后,午门火边,会有人去看那卷绢。”

    朱瀚道,“若他来了,你看一眼,别说话。”

    严九抬眼:“下官看得出?”

    “你看得出。”朱瀚收声,“他看你的眼睛,你看他的手。”

    严九沉声:“谨受教。”

    风略起。中案上的“改门”绢轻轻鼓一线,黑线仍伏。

    给事陈述把纸张翻到一页空白,压在绢旁,以防灰落。

    火匠半蹲,眼睛顺绢背看案脚榫缝。

    门外人潮稀疏,更多的是看一眼便走的官员与杂役。

    严九步到火边一步处,站定。目不斜视,仿佛又是那副寻常谨慎的模样。给事陈述记下:“严九至,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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