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无名之人,不敢问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无名之人,不敢问 (第2/3页)

“匠人的梦里,火总烫。”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收声。

    奉天殿钟鼓起,礼如昨日。大典行至“封门”一节,门官唱封,泥平安稳。

    散班时,御史台递了小记:“外至抄册三件,皆火前自烧。”

    “自烧?”郝对影挑眉。

    “投纸的人学乖了。”朱瀚道,“手一近火,纸就软。——软了,才知道火不欠人情。”

    他正说着,西廊急步声起,中枢署小吏擎一封紧记:“王爷——北镇飞报:关外截下一起军器走货,印样与京中旧泥相合。”

    朱瀚接过,眉眼只轻轻一动:“哪一摞?”

    “军器监旧泥第三摞,曾掺半缕铅。”

    “人呢?”

    “未获,人头是‘白三’一系。”

    “他刚出北门。”郝对影道。

    “他带走的不是话,是样。”朱瀚把简折起,塞进袖里,“明日起,军器监旧泥封匣,全在午门晒三日。”

    “把泥也晒?”

    “晒。”朱瀚转身,“晒给全城看——样子怎么假的。”

    “那……陆廷的‘礼札’也晒?”郝对影笑。

    “晒。”朱瀚也笑,“晒在泥旁边。”

    “他受得了?”

    “他要的是‘字’,不要‘样’。”朱瀚道,“让他知道,‘样’不在他手里。”

    他立在门后,目光穿过殿阶,看见午门半盆火把晨雾点出一条暗金的缝。

    缝极细,却从城心一直拉到火边,拉到纸上,拉到每一只手指肚。

    卯初,天色像一层未干的纸。

    午门前,火半盆,军器监抬出三只长案:左案摆军器监旧泥三摞,案边各插木签,签上写“甲、乙、丙”;

    中案摆着新制正泥两匣,封泥红亮;右案放着一只黑檀匣,匣盖半启,露出三块被铅划过的旧面,光不显,却冷。

    给事陈述立在火边,袖里压着昨日抄好的“礼札”。

    军器监火匠提叉拢灰,抬眼看天:“阴,不碍。晒泥要风,不要光。”

    “记上,”陈述低声,“‘风可验,光不必多。’”

    “你这嘴也跟泥似的,摁哪哪有印。”火匠咧嘴。

    “印要清。”陈述笑,目不离案。

    朱瀚自西庑转入,玄衣素带,步子不急。

    郝对影在他身侧,压声:“内务司那两名小吏昨夜摸泥,今晨进门时手背洗得发白。”

    “白得发青。”朱瀚道,“用灰擦的。——灰越擦越亮,人越亮越怕。”

    门官高唱:“晒——泥——”

    军器监少卿应声,拆封、分列、曝风。

    每一块泥面都被轻轻置于细丝网之上,网下垫空,使风能穿,不至压痕。

    两名库吏执刷如蚕翼,在每一块泥面上轻轻拂过,拂落的灰屑收进细瓷盂内。

    “左案甲摞,”少卿扬声,“曾掺铅半缕;乙摞旧样纹乱;丙摞样新未用。——请午门公验。”

    给事陈述上前半步,按序点名:御史台、礼部、中书、宗人府、刑部各推一人立案旁,手不得触泥,只许看。

    军器监火匠从袖里摸出一小包细粉,递给陈述:“且放在手心,别撒。”

    “这是何物?”陈述压低。

    “砑金碎末。”火匠挤眼,“不写文章,只看手指头。”

    陈述心下雪亮,把小包藏好,转身正色:“公验开始。”

    人群里,两个内务司小吏装做茫然,目光滑过甲摞又滑回丙摞。

    郝对影背着手,像随意踱步,偏偏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影子上。

    过了两刻,阳光从云缝里撕出一道亮线,刚好斜在甲摞和中案之间。

    “请中案开匣。”朱瀚道。

    匣启,正泥如玉,纹细。

    朱瀚随手拈一面,轻轻在风里转半圈,又放回:“记一道。”

    “记——”陈述笔下沙沙。

    “请甲摞转面。”朱瀚又道。

    库吏各捏一角,翻出底面,灰里露出一点亮。

    那亮不跳,只躲在纹缝里,像藏着呼吸。

    陈述目光一凝,指尖按了按袖口藏着的小包。

    “谁昨夜摸过这摞?”朱瀚问。

    甲摞旁那个内务司小吏喉结动了一下,抢先半步:“回王爷,昨夜封库,没人敢摸。”

    “那你为何答得快?”郝对影淡淡。

    小吏脸色更白,仍硬:“下官守值,所言凭眼。”

    “凭眼就好。”朱瀚转向陈述,“金来。”

    陈述会意,展开掌心的小包,指尖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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