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空纸也得烧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空纸也得烧 (第2/3页)
奉天殿内,礼部尚书复核仪节后一折,压声与朱瀚回禀:“今早外府送来三道请文:一为‘旁支请正’,一为‘更换礼器’,一为‘开殿改道’。”
“都递哪边?”朱瀚问。
“第一道经宗人府转,第二道从内务司来,第三道不署名,从阙左外巷投入。”
“第三道送午门。”朱瀚淡淡,“辰正,烧。”
“遵命。”
尚书退。郝对影从廊影贴近:“钟楼那人已出北门,身后有两骑接应,目测不是燕地的老线。”
“换了。”朱瀚道,“让李恭守桥,不守人。”
“明白。”
鼓初起,朱标入位,行礼不乱。
副玺按泥,诰宣如常。封门礼不改,东内小印一压,泥线平。
礼成散班。门外的风把香灰拂出一线,又落回火盆边。
巳正前一刻,中书府门外,陆廷肩披素黑,站在台阶上。
小童悄声:“相公,今早的请文,您要不要跟一份?”
“跟什么?”陆廷目不旁视。
“‘旁支请正’。”
“此时跟,是借刀;此时停,是借火。”
陆廷缓缓吐出,“把案上旧牒封了,送宗人府。——不写。”
小童吓一跳:“不写?”
“让他们认为我想写。”陆廷冷笑,“想写,比写了更可怕。”
小童不懂,只连点头。陆廷转身入内,背影比昨夜更瘦了半寸。
巳正,午门。
门官高唱“火验”。三道请文置于盆前。
给事陈述复核封绳、印泥、押注,一一记下,按序烧。
第一道“旁支请正”,纸厚,墨凝,烧得慢;第二道“更换礼器”,纸薄,火沿一舔便碎;第三道“开殿改道”,纸背透油,火绕了一圈才吃进去。
“外巷来的,背上抹了油。”陈述道。
“抹油的,不信火。”火匠哼,“不信,才抹油。”
“记。”陈述把尾句压在页边。火光在字脚上跳了一下,像给这一行点了个小点头。
人群散开时,郝对影凑到朱瀚身侧:“宗人府新主事递了一份‘神库守门帐’,说昨夜半开,门洞只容一人,一夜无人塞纸。”
“塞不进空匣,才会往午门塞。”朱瀚道,“他们要学一回‘顺’,别教得太快。”
“是。”
午后,太庙外神库。
封条一新,门外设几低矮的木案,案上空空。
阳光被云拦住,照不进门缝。宗人府主事垂手而立,两腿又麻。
“谁守夜?”朱瀚问。
“门官甲班与乙班换守,皆在。”主事回。
“很好。”朱瀚把一只小匣递给门官,“内放第三行靠西第七位。”
“昨夜也是这个位。”门官咽了咽口水。
“昨夜空,今夜还是空。”朱瀚瞥他一眼,“你只管看手,不用看匣。”
“遵命。”
郝对影忍不住:“王爷,空匣放来放去,有何用?”
“人爱装满。”朱瀚淡淡,“越是空处越有人下手。——下手,才露爪。”
话音刚落,廊角走来一个和尚打扮的老者,衣襟洁净得不合这个地儿。
他合掌行礼:“施主,此处可许烧纸?”
“不许。”门官道。
“我只烧一张。”老者笑,“不烧也罢,贫僧愿立此,替你们看门。”
门官忙摆手:“不可、不可。”
老人侧过脸,眼角细纹里藏了一丝冷意,很快又退成笑:“也好。阿弥陀佛。”
他双掌合十,顺势把手背轻轻抵了一下门缝。
极细的一抹黑,像墨粒,粘在了封条边缘。
朱瀚瞧见,声音不重:“把封条翻面。”
门官会意,揭下一指宽,翻回去,又以小印再压。
黑点被压在里面。老人笑容不动,袖子垂得更整。
“哪寺的?”朱瀚问。
“慈云观。”老人答。
“主持姓什么?”
“悦空。”
“偏院呢?”
“清静。”
“去吧。”朱瀚摆手,“今夜不许过来。”
老人低眉顺眼退去,退至影里,眼神才收回笑意——收得极干净。
“慈云观又来探门。”郝对影道。
“让他探。”朱瀚,“门官会做。今夜,换封三次。”
“记。”
酉初,永和殿后偏室。
朱标解下冠带,坐在案前,指腹推了一下印盒,盒盖纹丝不动。
他抬眼:“叔父,陆廷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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