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火不添油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火不添油 (第3/3页)
射火,算胆。你若射人,是命。——你这口气,想留命,还是想留胆?”
白三不答。
“我不杀你。”朱瀚自顾自,“你回燕地,带一句话。”
白三冷笑:“你也想使我做脚?”
“不是。”朱瀚摇头,“你是手。”
“说。”
“告诉你家头——城里只玩纸的日子过了。你若再玩铁,铁会自己把人吃了。”
白三眼角肌肉跳了一下,仍硬:“我不带。”
“你不带,就让你在午门火边跪三个时辰。你带,跪一个。”
白三沉默一息:“……一个。”
“抬走。”朱瀚起身,“卯正前放出北门。”
酉正,太庙外神库。
封条未揭。门内传来极轻的木格声,像有人以手指敲了一下,又停。
宗人府新主事守在门侧,两腿发麻。
“开半日,半日后封。”朱瀚到,袖里收着一只小匣。
“遵命。”门官以东内小印压泥,揭下一角,门缝开一线。
朱瀚把小匣递进门内:“放第三行、靠西第七位。”
“遵命。”内监不敢问。
“明日卯正放人进,看多久,看谁的手,门外都记。”
“是。”
“你塞了什么?”郝对影低声好奇。
“空匣。”朱瀚淡淡,“让喜欢塞东西的人,先对着空塞一夜。”
戌初,南安侯府书阁。
窗外风声淡,纸窗攒着一点灰。
朱瀚把两封小简摊开,一封来自雁门:“外线退,守关不守城。”一封来自居庸:“无断口。”
“狐皮的人会回去。”郝对影道。
“让他回。”朱瀚把两封一迭,“城里要静三日。”
“陆廷那边?”
“今晚不会动。”朱瀚看窗外,“再过两日,他必动。”
“动什么?”
“动字。”
“你拦?”
“不拦。”朱瀚摇头,“让他写一次长文。”
“写给谁?”
“写给火。”朱瀚笑了一下,“写完给午门看。”
亥初,中书府。
陆廷伏案,笔下走得极慢,背影硬得像一块木。
他把纸拉直,把墨磨细,写“登极礼札”,每一个字像从牙缝里咬出来。
他写到半途,忽然停笔,把灯芯掐了一次,火光降了一指。
小童在门外不敢进。
“去把桑二抬回来。”陆廷忽然说。
“相公——刑部那边……”
“抬回来。”
小童应了一声,退。陆廷又点了点头,像在对自己说:“抬回来跪门口,不用跪火边。”
鸡初,午门。
火盆半旺。给事陈述照旧站近,不知何时已不需要湿布。
火匠把夹灰的铁叉在盆沿叩了叩,灰落下,火稳住。
“今天火小了些。”火匠说。
“够。”陈述答。
“你手不疼了?”
“不疼了。”
“那你就会写长一点。”火匠笑。
陈述也笑:“会。”
宫里钟起。奉天殿帷幔升至半腰,金案上的黑檀匣安安稳稳。
朱标入坐,礼部唱赞,乐正举拍,鼓声止在第二击。
“宣诰。”
“朕谨受之。”
“封门不改。”
门官唱封,东内小印一压,泥线平。
百官目送,不言。
朱瀚退半步,依旧在门里。
巳初,奉天殿后偏。
内使飞步:“王爷,门外有人递帖——写‘旁支请正’四字。”
“纸呢?”
“烧了。”
“谁烧的?”
“御史台。”
“好。”朱瀚点头,“告诉他们,今日火不添油,是给他们烧纸用的。”
“王爷。”郝对影从侧门入,“钟楼那人已放出北门。”
“有人接?”
“有。狐皮的人没到,来了两个戴斗笠的。我们只看。”
“看够就回。”
“回了。”
“再问一件。”朱瀚看他,“慈云观昨夜有几拨?”
“三拨,都被主持堵在前殿。”
“那主持还可以用。”
“用什么?”
“用他爱钱不爱祸。”朱瀚淡淡,“给他钱,让他把门看严。”
申初,刑部狱外。
桑二被两人抬到门口,陆廷命人在台阶下放了一块草垫。
桑二虚喘,眼神涣散。陆廷站在台阶上,居高俯下,看了他一眼,转身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