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再跪一回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再跪一回 (第2/3页)

    两个影子各退半步,风从两人中间挤过去,带着一点酒气与冷香,混合在一起。

    “明日登极。”郝对影说,“别在门前用纸。”

    “我们也不爱纸。”那人把笠重新压下,“纸会着。”

    “他会来吗?”

    “谁?”

    “狐皮。”

    “喜欢弩的人,总会回来。”那人笑意一收,“你们的门封了三日,他会来踢踢看。”

    “踢不中。”

    “踢不中就踢人。”

    “试试。”

    两人不再多言,朝各自的影里退去。

    卯末,午门。

    火盆先活。给事陈述照旧站近,军器监火匠嘟囔一句“这回你可别起泡了”,他不理。

    火亮起来,像一条把天缝好的线。

    内院钟鼓起,礼官列队,香起,鼓止。

    朱瀚一过午门,瞥见陈述仍站在火边,手背红得醒目,眼神却稳。

    他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奉天殿,帷幔已落一半,光从帘口斜着进来,照在金案边缘。

    朱标按节入,礼部尚书唱赞,乐正按谱,鼓声收住在第三击。

    “受——玺——”

    副玺出匣,泥平,印落,笔起。

    “朕谨受之。”

    四字一出,屋梁上落下的一点霜正好融成一滴水,沿着兽吻落下,不偏不倚,滴在金砖的缝里,没声。

    “封——门——”门官唱。

    封条下,中门按三,左右如旧。百官目送,谁都没出声。

    散班。朱瀚刚落阶,内使趋来:“王爷,太庙神库外,有人递帖,说玉笏丢字,要殿下夜里亲核。”

    “扔了。”朱瀚道,“回一句:太庙有神,不敢夜走。”

    “遵命。”

    他转身时,廊脚一阵风夹着雪粒打面。

    郝对影侧身挡了一步:“王爷,陆廷府那边,桑二失踪了。”

    “失踪?”

    “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宗人府外小巷。”

    “有人替他抬轿。”朱瀚淡淡,“抬到哪,明天就知道。”

    “要不要先去翻?”

    “不翻。”朱瀚看天色,“等他自己叫。”

    申初,中书府。

    陆廷独坐书房,炉火闷,烟气在梁下打转。

    他把袖里的手伸出来,掌心的泡已破,边缘起皮。

    他盯着那团白,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眼里。

    “相公。”门口小童低声,“有人来。”

    “谁?”

    “说是……桑二。”

    陆廷猛地抬头:“让他进。”

    小童迟疑,“他……是别人背进来的。”

    “背?”陆廷站起,“背哪来了?”

    话未落,门帘一掀,两个人架着一个人进来,那人脸灰白,唇发青,眼睁着,胸却不动。

    “死了?”陆廷喉结动。

    “不像。”架人的其中一个把手塞到桑二鼻下,“还有气。”

    “怎么回事?”

    “中途被人截,塞进车底,车下垫了灰。”

    “灰?”

    “午门火盆的灰。”

    陆廷的喉头滚了一下,像吞了一口冷雪:“放下。”

    两人把桑二往榻上一丢。

    陆廷走近,发现桑二胸口压着一张细纸,纸上只有四个字:“假的,烧。”

    他瞳孔一缩,指尖发抖,纸从手里滑下去,落在炭盆边,火星一跳,纸角黑了一点。

    “滚。”他哑声,“都给我滚!”

    那两人互看一眼,退下。小童缩在门口,不敢出声。

    屋里只剩陆廷与半死不活的桑二。

    他坐下,眼神空了一瞬,伸手轻轻按住桑二的胸口。

    桑二费力地喘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两声破碎的音节:“相……相公……”

    “别说话。”陆廷把手抬起,又放下,“你出去,别回来了。”

    桑二眼睛一睁一合,似懂非懂。

    陆廷把他拖到侧门,让小童找了两个人,往外抬。

    “抬去哪?”小童问。

    “刑部门口。”陆廷闭目,“跪。”

    “相公!”

    “他说他抄字拿钱,就让他跪给字看。”

    小童不敢再言,照做。

    陆廷原地站了很久,忽然抬手把炭盆踢翻。

    火星四散,他踩灭一片,又把门关死。

    屋里黑一下,像有人把灯从他心里捻了。

    酉时,太庙。

    神库封条未动,门外站着宗人府新主事,两腿发麻。

    里头传来轻轻的翻动声,像有人从木格子里抽东西。

    “谁!”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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