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再跪一回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再跪一回 (第1/3页)

    风从左门钻进来,绕过火,绕过人,绕进奉天殿。

    新门开,旧门封。

    谁先顺着走出去,谁先学会回来。

    “散。”朱瀚的手落下,像一柄刀把插进鞘里,脊背贴实。

    他回头看午门火,火舌朝他点了一下,像点头。

    他转身,步下金阶,站在门后。风从门缝里过来,冷。

    他把手背在身后,指节慢慢合拢,又慢慢松开。

    封条压住中门的那一刻,风像被拦了一下,从偏门斜着钻进来。

    午门前的火依旧稳,火光照在给事陈述的指背小泡上,像一只亮着的眼。

    “退半步。”军器监火匠低声。

    “不退,记不清。”陈述摇头。

    火舌舔纸,纸卷边,卷成脊,跌成灰。

    陈述看得鼻尖发酸,手心更疼,却没再挪步。

    奉天殿后,廊影稀薄。

    朱瀚掸去衣角雪,吩咐:“封门三日,御史台不许写‘急’,宗人府不许写‘改’,礼部不许写‘新’,中书不许写‘宽’。谁写,谁来午门。”

    “记下了。”郝对影应。

    “神库封三日,”朱瀚又道,“第四日半开半闭,只开一个时辰。让他们塞,塞够了,再烧。”

    “明白。”郝对影笑,“省事。”

    “不是省事,是省人。”

    朱瀚抬眼,“火多烧文,少烧人,人就好用。”

    他转身入西庑,跨过门坎时脚步一顿:“陆廷呢?”

    “在府里。”郝对影说,“门口两辆轿子不见了,他把灯也灭了。”

    “灭灯是好事。”朱瀚道,“等他开灯再说。”

    夜。慈云观偏院。

    主持端着一盏油灯走得极轻,灯芯细得像一根发。

    院门缝里挤进来两个人影,披粗布,带泥雪,脚步很轻。

    “烧七。”其中一人举着纸钱,“给老太太换场。”

    “前殿。”主持笑,牙缝里都是油香,“偏院不收。”

    “前殿人多,扰。”那人把纸钱往袖里一塞,露出半截细竹,“我们只问一句:今夜后院,有没有新棺?”

    “哪来的棺。”主持把灯往前一探,光照在那人脸侧,皮肤粗黑,眼珠子亮。

    “没有最好。”那人点头,把细竹收回袖里,“你爱钱,别爱祸。”

    “阿弥陀佛。”主持合掌。

    两人转身。主持正要关门,忽见墙脚多了一点黑痕,像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留了点墨。

    他把灯凑近,又缩回去:——别管。

    他掩门落闩,往回走,手在袖里摸那只折纸小鹤,越摸越觉硌手,想丢,又不敢丢,只好塞得更深。

    子后,东厂旧道。

    残灯一盏,光像风里摇的草。

    井口旁蹲着一个人,披甲不束,脸硬,眼不硬——是李恭。

    “你迟了。”他开口。

    风里另一个影子立住脚,“你早了。”

    那人的嗓音淡,“狐皮的人回燕地了,城里换了‘白三’的人头。你见过‘白三’的步子吗?”

    “没。”李恭道,“但我认得他的手。”

    “怎么认?”

    “他用小刀削木,刀锋向外。”李恭淡淡,“削完不掸屑。”

    “你识人倒有意思。”

    那影子笑了一下,停两息,“这两天别出北门,守城。”

    “我守。”李恭应,“你守什么?”

    “我看门。”影子转身,“他要开,我就关。”

    灯灭。井口的风顿了一顿,重新往下走。

    丑正,御史台后院。

    陈述把手心的小泡挑第三次,疼得冒汗。

    他写“午门火验记”,把“匿名投册”改成“外至抄册”,笔锋重了一点,纸背透了一点油。

    墙外人轻轻一咳。

    “来。”陈述低声。

    “别怕。”墙外人道,“明日你写‘火验毕’,别写‘疑’,别写‘或’,别写‘传’。”

    “为何?”

    “那些字轻。”

    “轻就轻。”

    “你也要重一次。”

    陈述笑一笑,笑声没出喉,“好。”

    脚步远了,他收笔,靠墙坐下,手心疼得不那么厉害了。

    寅初,神武门外。

    雪未尽,地上薄冰一层。石佛桥下的小石缝里空匣还在,被风磨得更亮。

    桥面立着一个人,斗笠压得低,袖口露一点红线。

    郝对影掀笠:“换你?”

    对面那人笑:“换我。”

    “昨夜有人摸慈云观,你们没动手。”

    “你们也没动手。”

    “装死好。”

    “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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