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封门礼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封门礼 (第3/3页)

。”朱瀚转身,“押去御史台门口跪两个时辰。告诉路过的人:你抄字,你吃钱,你认谁。”

    主事一怔:“王爷这法子——”

    “字不是你替他抄的?”朱瀚反问,“替他抄,就替他跪。”

    苟三被押走。刑部院里风从廊下抄过,带起纸屑。

    朱瀚把袖里一张细纸折回去,淡道:“两日后,收他命。”

    “为什么不是今天?”郝对影问。

    “今天他给我用。”朱瀚看他,“让人看见字是怎么跪的,比看见人怎么死的有用。”

    “懂了。”

    申初,奉天殿侧。

    礼部官员把第二日礼仪再排一遍。乐正抬眼:“鼓一通,钟三击,赞礼两行,赞词不改。”

    “再走。”朱瀚道,“走到你们出汗。”

    “遵命。”

    他们照走不误。行至“受玺、受贺”两处,朱瀚忽然道:“停。”

    “王爷?”

    “受贺后,加一节——‘封门’。”

    “封门?”礼部尚书一惊,“典籍无此节。”

    “新门开,旧门要封。”朱瀚平静,“写在仪注后,别写在礼经里。”

    “……谨记。”尚书擦汗。

    “封门”的礼很短:由门官以封条封中门三日,左右门照旧通行。用的是东内小印,不动副玺,也不动太庙。

    “封三日做什么?”礼部尚书忍不住问。

    “让人知道,中门不是人人都能数的。”

    朱瀚道,“让人习惯别处走。”

    “明白。”尚书拱手,“谨行。”

    夜,永和殿前的青石道上薄薄起雾。

    朱标在殿里坐了一会儿,耳边无乐、无鼓,只听得见香火细弱的“嘶嘶”声。

    门扉轻响,一线风擤进来。

    朱瀚入内。

    “明日礼上有一节新法。”他说,“封门。”

    朱标抬眼:“以后,我也走旁门?”

    “你照走中门。”朱瀚摇头,“别人走旁门。”

    朱标沉默片刻,笑意轻薄:“叔父是让我学开门。”

    “你是门。”朱瀚道,“你开,大家才过得去;你关,大家才绕得开。”

    “我记着。”朱标把手落在膝盖上,“明日你站哪?”

    “阶下。”

    “退半步?”

    “退。”

    “再后呢?”

    “再退。”朱瀚淡淡,“退到门后。”

    “门后冷。”

    “门外更冷。”

    朱标笑了笑:“好。”

    “还有一件。”朱瀚话锋一转,“太庙神库那柄玉笏背后,塞了一纸。我们拿了,明日会有人来问。你不答。”

    “谁来问?”

    “谁都可能。”

    “我都不答。”

    “对。”

    两人无话,殿里烛火吐着小舌。

    良久,朱标道:“我不问你怎么开的这些门。”

    “问也不说。”

    “我知道。你不说,我不问,门就不会塌。”

    “记住这句。”朱瀚拢袖,“走到哪,记到哪。”

    他起身出殿。门外夜色像从瓦当上滴下来,落成一层薄漆,擦不掉。

    廊脚下有一粒火星,忽明忽灭,与午门那一盆遥遥相望。

    更深,内城阙左。

    一辆小轿停在无名巷口,轿帘掀起半寸,露出一只戴着银丝戒的手。

    手一勾,巷里窜出一个瘦小的影子,伏在轿檐下。

    “说。”轿里传出低低的嗓音。

    “神库里那纸,失手了。”

    影子道,“被中枢的人取了。咱们塞‘外回子’那事——难。”

    “难就退。”轿里人淡淡,“我们不是只这一条路。”

    “陆相那边——”

    “让他静三日。”轿里人似笑非笑,“他会自己醒。醒了也没用。”

    鸡初,午门火早早燃起。

    给事陈述照旧站近,火匠递给他一张薄纸:“拿着,隔一隔。”

    陈述摇头:“不要。”

    “烫。”

    “要烫。”陈述笑了一下,笑得很小,“烫一下,字才记得清楚。”

    火在他眼里跳,像一条线把昨日与今日缝了起来。

    缝到第三针的时候,奉天殿那边的鼓响了。

    缝到第五针的时候,香起了。

    缝到第七针的时候,笔落了,副玺按下去,太子印封盒。

    缝到第九针的时候,门官高声唱:“封——门——”

    “封门礼——行!”礼部尚书声音清亮。

    门官提封条,以东内小印压泥加封。中门三日不启。

    百官看着,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