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辛酉·永和殿后偏·午初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辛酉·永和殿后偏·午初 (第3/3页)

低声,“如今该灭。”

    他取火折,点燃那封血诏。

    火光将整座地宫照得通红。

    郝对影喘息:“王爷……外头有动静。”

    朱瀚沉声:“走。”

    第二日。

    宫门外张贴告示:

    “南安侯朱瀚夜入乾清宫,盗取圣玺,意图篡改诏书。今押诏狱听审。”

    街巷震动,百官惶然。

    郝对影潜回府中,面色惨白。

    “王爷,我们被算计了。”

    朱瀚冷冷道:“影不死,只换壳。此局——自我查北使那日便布。”

    “那如今?”

    “入狱。”

    “自投?”

    “唯有如此,才能见到真陛下。”

    诏狱阴冷,朱瀚再入。

    只是这一次,狱卒皆换,墙上的血迹早被洗净。

    他被带入最深处。门开,一阵药香飘来。

    烛光下,一个枯瘦的身影坐在木榻上。

    是朱元璋。

    皇帝面色灰白,双目深陷。

    “瀚弟。”

    朱瀚俯首:“陛下安。”

    朱元璋苦笑:“你终于自己来了。”

    “陛下明知有假诏,何不止?”

    朱元璋缓缓抬头:“因为朕也需影。”

    朱瀚怔住。

    朱元璋低声道:“影,是我治天下的刀。若刀无血,国便乱。你以为朕病?朕只是累。那些诏……我都知道。”

    “赵远、程义之伪,皆经陛下默许?”

    “他们不过行我意。只是……他们想得太多。”

    朱瀚沉声:“那为何诬臣盗玺?”

    “因为影要续命。”

    朱元璋闭眼,声音渐弱。

    “瀚弟,你曾是北使首任……你比他们更懂影。”

    朱瀚浑身一震。

    “首任……?”

    “太祖二十五年,朕立北使,你为其主。只因事泄,诏册销毁。你忘了。”

    朱瀚怔立良久,手指微颤。

    “原来……影从未脱我身。”

    朱元璋微笑,眼神渐远。

    “影属光……无光,影亡。”

    声音止。

    烛焰跳动。

    朱瀚跪地良久,忽抬头,一掌灭灯。

    烛火熄灭的刹那,诏狱深处仿佛把所有声息都吞没了。

    药香还在,潮气还在,朱元璋的最后一句“无光,影亡”在梁上游走,一寸寸冷下去。

    “开锁。”朱瀚低声。

    铁链轻响,郝对影从暗影里拧断末环,手指沾血。

    门扇合回石槽,一线风挤过门缝,带起灯草焦痕的味道。

    “王爷,出去的那条水道被封过,换了闸板。”郝对影道。

    “走东井。”朱瀚转身,“不惊动外番。”

    两人沿旧砖罅隙疾行,至东井脚,郝对影攀绳先下,在井栏内侧用指节敲了三下,顿两下,再一长下。

    井壁回音短促沉闷。

    “有人。”他压低声音,“是咱们的人,‘签点’。”

    井底黑中有人应声,用同样的节拍回击。

    片刻,一枚薄铜片从石缝里弹出,被朱瀚接住。

    铜片指腹大小,上刻一行细篆:辛酉·永和殿后偏·午初。

    “签到。”朱瀚将铜片纳袖,“午初,永和殿后偏房。”

    郝对影微怔:“陛下……方才……”

    “人已殂。”朱瀚平静,“这‘签到’发于陛下气绝之前。说明有人在等我。”

    他沿绳而下,脚尖落地的瞬间,井壁上又松动一块石子,滑出一枚黑木签。

    木签背面刻‘籤’字,正面嵌一根短短银钉,银钉侧壁凿得极细,近看是一行小字:“不见其面,不失其人。”

    郝对影认出来:“这是我们‘签网’的‘回执签’。只有第一批暗桩才配发。”

    “能动用它的,”朱瀚道,“不是程义那一层。”

    他抬腕一晃,黑木签在甲缝里一转,卡进铜片孔中,轻轻一按,铜片与木签合成一枚小圆牌。

    圆牌背面弹出一丝纸卷。

    纸卷只有半行字:“太子不在棺,东内三梯外,石耳后。”

    郝对影吸了口冷气:“太子——”

    “走。”

    永和殿后偏房寂静无人。雪在青砖上结一层薄霜,脚步钝而轻。

    “石耳在第几块?”郝对影问。

    “第三梯梁下,右数第七块。”朱瀚应。

    “王爷怎知?”

    “我埋的。”朱瀚止步,抬手按住那块雕有石耳纹的砖头,稍用力一推,砖边崩出一线暗缝,里头灰尘扑面。

    指腹探进去,摸到熟悉的坑道扣环。

    扣环带动内里暗闩,“格嚓”轻响,墙背回缩半寸,露出一条仅容一人斜身的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