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然而,好戏才刚开场

    第532章 然而,好戏才刚开场 (第1/3页)

    罗兰城的雾气总是透着一股潮湿的煤灰味,纽卡斯对这种气味很敏感,因为他的故乡也能闻到这气味。

    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路,发出富有节奏的咕噜声。

    坐在他对面的马芮·朗巴内小姐正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莱恩男人的不知体面,怀念着雷鸣城的美好时光以及迪比科议员的优雅,顺带着嫉妒一下他那个幸运的夫人。

    然而纽卡斯却想说,约会的时候提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在雷鸣城其实也是一件失礼的事情……哪怕他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在乎纯洁。

    无论是心灵上的,还是肉体上的。

    “我觉得您说的很对,雷鸣城的姑娘确实幸运过头了……她们其实配不上坎贝尔的绅士们,反过来莱恩的淑女和坎贝尔的绅士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纽卡斯仔细斟酌着字句,尽量让那没有逻辑的独白,听起来逻辑稍微能说服自己一点。

    毕竟左右两条腿不一样长的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绝对没有……不是吗?理性地来讲,用一把足够精确的尺子,总能量出那毫厘上的区别。

    纽卡斯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研究科学。

    “咯咯咯,您可真会说话,来自坎贝尔的先生。”

    看着用折扇掩嘴轻笑的马芮小姐,纽卡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尽可能展现自己帅气的一面。

    天鹅绒窗帘将窗外那个不体面的世界隔绝在外,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留下暧昧而温暖的烛光。

    两人的话题很快来到了他们“共同”的兴趣上。

    看着对面那位脸颊绯红的男爵千金,纽卡斯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深情与赞赏。

    他其实对艺术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对那部在雷鸣城大火的《钟声》甚至还是从马芮小姐的口中听说。

    不过这一切都不妨碍他成为一位“资深”的艺术鉴赏家,毕竟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编故事是信手拈来。

    如果对面坐的是大公陛下,他就是建筑大师,而那雷鸣城便是流着香甜的蜜和奶。如果对面坐着流哈喇子的哥布林,他就是公爵的御厨,而那雷鸣城便是尸山骨海。

    这有何难?

    何况马芮小姐已经透露过了自己喜欢的菜单,他只需要将她信中的观点拆出来,蘸上一点名为“共情”的蜜糖,再换个更优雅的句式摆盘。

    纽卡斯觉得自己真是天生的厨师——哦不,议员。他能把正确而无用的废话,讲得如同天籁。

    纽卡斯只遗憾,马芮小姐寄给自己的那封信并非亲笔所写,八成是贴身侍女代笔。

    毕竟他都侃侃而谈了这么久,真坐在剧场里哭过的马芮小姐竟然还是一脸崇拜。

    “……艾洛伊丝小姐最动人的地方,不在于她反抗了谁,而在于她在绝望中依然守护着那份不屈的爱。那种美丽是易碎的,却因为易碎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就像您信中提到的那样,那是开在悬崖边的蔷薇。”

    “喔……纽卡斯先生,没想到您是这么细腻的人。”

    “我并不细腻,相反我有点粗线条——”

    “不不不,我觉得您真是太细腻了,咯咯咯,而且还很谦虚,我真是太欣赏您了!”

    “谢谢,您的欣赏……”

    好吧。

    看着那双快要拉丝的眼眸,纽卡斯必须承认,和马芮小姐聊天的确是一门技术活。

    她那别具一格的共情能力,似乎仅局限于自己的情绪,对于挂在别人嘴角处的僵硬却丝毫没有察觉出来。

    很难说这和大声擤鼻涕哪个更粗鲁一点,只能说各有各的野蛮,以及……圣西斯并没有给同一个人造出两条不一样的腿。

    不过为了他的爵士头衔,以及今晚证明自己绝对不细的机会,他还是决定继续绅士下去。

    丝毫没有看出纽卡斯眼神中“赤果”的欲望,马芮小姐此刻正沉浸在粉红色的蜜酿。

    她双手交迭在胸口,那双甚至还没被世俗污染过的眼睛里,闪烁着遇到知音的狂喜。

    在罗兰城这片文化的荒漠里,那些粗鲁的贵族只会谈论猎狗和女人,只有纽卡斯先生懂什么是灵魂的共鸣。

    “哦,纽卡斯先生……您真是太懂了。”

    马芮羞涩地低下了头,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纽卡斯的胸口。

    那里并没有像其他莱恩男士那样别着毫无用处的勋章,而是别出心裁地迭着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只露出一个优雅的三角尖。

    “您简直比坎贝尔的绅士还要绅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手帕放在那个位置……它是用来装饰的吗?”

    纽卡斯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手帕,嘴角勾起一抹风趣而迷人的微笑。

    “不完全是,小姐。把它放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离心脏最近,更重要的是……”

    他注视着马芮动人的眼睛。

    “如果哪位美丽的小姐因为那凄美的爱情落泪,它从这里抵达您眼角的距离,会比从口袋里掏出来要短上一截。”

    就在他努力按捺住自己鸡皮疙瘩的时候,马芮小姐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沿着嘴角的折扇微微轻颤。

    车厢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燥热,暧昧的气息在烛光中发酵。

    “我们……是在聊剧?”

    “当然,希望圣罗兰大剧院的钟声不会让我们失望。但我想这可能会有些难,毕竟您刚从琪琪小姐的剧场回来。”

    纽卡斯收放自如地撤退,他并没有打算在这里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毕竟他贪图的不是一夜的欢愉。

    他目标明确——

    那便是爵士头衔!

    看着渐渐退潮的温度,就在马芮准备说些什么来留住这份令人心醉的温柔时,行进中的马车突然猛地一顿。

    巨大的惯性让纽卡斯差点扑进了马芮小姐的怀里,马的嘶鸣声和车夫的惊呼撕碎了车厢里的旖旎。

    “怎么回事?”纽卡斯撩开了窗帘,瞪着前面的马车夫骂道,“你这个粗鲁的家伙,你吓到了我们的女士!”

    “先生!这不怪我,前面的路被封了!”马车夫紧张地解释了一句,牵着缰绳就要掉头。

    “封路?这儿?”

    “好像是……皇家卫队。”

    皇家卫队?

    纽卡斯心头一跳,那不是自己的好哥们儿斯盖德金爵士的人吗,怎么跑到这里来执法了?

    想到是自己人,他心中松了口气,随后给了一脸懵逼的马芮小姐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将安全感与情绪价值都给到了位。

    “交给我,我来解决。”

    撂下这句话的纽卡斯跳下了马车。

    皮靴踩在潮湿的石板路上,他动作优雅地理了理衣领,随后在马夫崇敬的目光下,朝着被封锁的剧院走去。

    圣罗兰大剧院的门口灯火通明依旧,不过却多了一群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士兵。

    他们穿着猩红色的制服,像龙虾一样守卫着这座城堡,枪口刺刀的锋芒震慑着那些不满的市民。

    斯盖德金爵士正站在前面。

    借着火把的光亮,纽卡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副深情款款的绅士派头就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滑坡成了一副圆滑世故的嘴脸。

    他裹紧了大衣,脚步越走越快,直到斯盖德金爵士也注意到了他。

    他什么也没说,先熟练地从袖口里滑出一根上等雪茄,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斯盖德金爵士的皮手套里。

    “嘿,老朋友,这是唱哪一出?”

    斯盖德金爵士低头瞥了一眼那根成色极佳的雪茄,见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手指顺势将其勾进了掌心。

    不过虽然收下了礼物,但他的表情却并没有软化,仍然如寒风一般冷冽。

    “如你所见,我在办事儿。”

    “办事儿?怎么今天突然办事儿……”纽卡斯有些焦急,向他递出一个请求通融的眼神,“拜托,兄弟,我票都买了,还是为了陪一位重要的小姐,能不能给个面子,行个方便?”

    “面子?纽卡斯,这不是面子的问题。”

    斯盖德金用揶揄的口吻说了一句,随后手中扬起的马鞭摆向了一旁紧闭的大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雷鸣城的‘钟声’涉嫌攻击我们的城堡,我们的陛下很不喜欢,主教大人更不喜欢。我们认为这其中还有混沌的腐蚀,必须立即进行‘神学调查’,请你们回去。”

    卧槽?

    国王也看了?

    谁给他演的啊?

    纽卡斯急了。

    他根本不在乎那戏演的是什么,哪怕演的是一只猴子在台上翻跟头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坐在马车里的马芮小姐。

    那是他费尽心思才搭上的线,如果刚到门口就被赶回去,他在淑女面前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全毁了!

    “别这样,斯盖德金。”

    纽卡斯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焦急的恳求,甚至搬出了往日的情分。

    “咱们都在一张酒桌上睡过觉,哪怕不演戏,你就让我们进去坐会儿,喝杯茶也行,我会和她解释剧组们今天都病倒了,我们可以一起骂剧院的老板没长眼睛。那位小姐身份尊贵,我总不能让她在寒风里掉头回去吧?”

    见这个坎贝尔人还在不依不饶,斯盖德金爵士眼中的公事公办终于变成了不耐烦。

    老子在寒风中值班,你丫的在泡罗兰城的姑娘是吧。一张酒桌上睡过觉是什么意思?喝过你的酒就是你的哥们了?

    瞅瞅自己身上的衣服。

    “身份尊贵?”

    斯盖德金嗤笑了一声,手中的马鞭轻轻敲打着纽卡斯的肩膀,像是驱赶一只不知好歹的苍蝇。

    “纽卡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卖喷水管的商人!”

    “就算混进了三级会议,也别真以为自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我的忠告是,别趟这浑水,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下次穿着这身衣服去你家里做客!”

    这句话里有七分的不屑,也有三分的情面。若不是看在一起喝过酒的份上,枪托已经招呼过来了。

    纽卡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其实他倒不在乎自己的面子,更不觉得斯盖德金爵士真会来自己家做客,好歹他的买卖也是有威克顿男爵的股份。

    只是如今他被夹在了爵士和男爵小姐的中间,这让他感到头顶上压力如山一般大。

    要不……

    你们打?

    我等你们分出胜负,再找赢的那个道歉?

    就在这里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的马车门忽然又开了。

    车厢里的马芮·朗巴内小姐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她提着繁复的裙摆,踩着精致的高跟鞋走下了马车,寒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却吹不散她脸上的怒气。

    她没有说一句废话,甚至比艾琳殿下还要勇敢,手中的蕾丝折扇像是一把短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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