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了

    感谢了 (第3/3页)

了,都说感情里谁也不欠谁,但我们俩之间,我没错。”

    张伟平沉默片刻,衣服被雨浸透了半边,他用手一拧,水滴在地板上。他起身要走,于倩要他等等,从屋里扔给他一件外套,她坐在椅子上继续吃泡面。外套是XXL的,像是男人的衣服,张伟平放在沙发上没要。

    莱河镇那起强奸案发生后,于倩当时也调查过,无果,也就是说结果和之前的没有区别。但是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张伟平告诉他,侦查破案不能只靠直觉,要讲证据。于倩跟他打赌,说这事一定有人在隐瞒什么,张伟平劝她别管。后来迫于经济发展,所里便急忙结了案,于倩打赌输了,跟张伟平分手,向领导递了请辞,脱掉警服后跟一个英语老师好上了。那老师是二婚,有出轨前科,于倩选择信他一次,谈了半年,旧患复发,那老师把人带到了家里,于倩从衣柜里发现了高跟鞋。张伟平还偷偷找过那个老师,给揍了一顿。总之两个人浮浮沉沉许多年,谁也没找过谁,但是心里明白,就算两条线没有交集,却能永恒地平行走下去。

    张伟平走出小区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回头望了一眼,只有楼道里的声控灯时明时暗。记得于倩之前说过,以后在县城买个学区房,结婚生子,再开个水果店,小地方有小地方的活法,不喜欢轰轰烈烈的人生,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他又匆忙折返了回去。于倩换了身性感睡衣,昏沉的灯光下,他抱住了于倩的腰,绸缎的睡衣十分柔滑,如同打碎了的蛋清,只等熬到了火候,变成一道诱人的美味,他们沉浸在雨后的潮湿中,享受旧爱复燃的晃动。

    第二天凌晨,街上充满了酒后的脏垢,张伟平从派出所出来,脸上挂满了疲惫,做完笔录,领导让他暂时停职,在没有出现重大损失前,要把事情调查清楚,过两天县里来人需要做陈述报告。

    北方的十月,暖气开始呼哧呼哧地工作,餐馆的玻璃门上,饭香和暖气相融,像是蒸锅里的水蒸气。羊肉馆里零星坐着几个散客,隔着玻璃看上去,如同锅里的螃蟹。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怀里揣着一瓶白酒,倒满,溢出来,他低头如同吸食面条那般沿杯沿嗦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揣了回去。

    老板杨国金见张伟平进来,脸上堆笑,说,“今天上班这么早,往日里你来的时候我肉都下锅了,今天我这骨头还没拆呢”。杨国金围着沾满羊油的围裙,用叉子捞出一块羊排,热气冲上房顶,一边吹气一边说,“还是老样子?二两晨酒,一碗羊杂汤。”

    “天太冷了,多放点辣。”张伟平说。

    杨国金随手从盆里拎出一截羊肠,又翻出了羊肝,熟练地操刀切下,肥瘦相接的肉块堆了小半碗,浇上浓汤,撒了一大把香菜,香菜随油花四散飘来。杨国金端上来的时候,准备给他倒酒,张伟平说,酒不喝了,戒了。杨国金没倒,笑了一会,说,喝酒的人说的最多的就是戒酒了。他抬起眉头,思索了下,我在这干了七八年,这酒啊,还真没有谁说戒就戒了,活到老喝到老,临死前还想泯两口的人见过的太多了,这就是命根子。

    张伟平想了一下,什么时候认识的老杨,一晃很多年过去了,估计要追到招商引资那会儿。杨国金是扬州人,在莱河镇开了第一家洗脚城,北方的小地方哪懂这个享受,那时女孩的案子刚落下没多久,心里空落落的,他跟付正业去按过一次,还以为是电视上那种小姑娘,婀娜多姿,还能聊聊心事。师傅四五十岁,是扬州本地人,力道很足,按完全身跟散了架一样。后来洗脚城生意不好,男人都被管在家里不让消费,洗脚城关门了,开了家羊肉汤馆。

    张伟平嚼完碗里最后一块肉,问他,老杨,昨天付正业婚礼你去了吗?莱都大酒店,三楼,金福厅。杨国金正拆着骨头,水蒸气挡住了他“国”字型的脸,瘦削的背影向他挪了两步,不好意思地笑笑,去了,老付给送了请帖,算是蹭了个人情吧。他手里捏着块肥肉,让张伟平仰头,说,给你尝块羊尾,吸。张伟平顺口吸了进去,有种生吞活物的异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