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你好,我叫潼关

    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你好,我叫潼关 (第3/3页)

模糊不清的夜晚,最后到的这辆车里,常念在小千度叶的搀扶下,被逼无奈,只能去面对她的现实。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全都在“天宝修理厂”那发红发黑的五字牌匾之下。

    阴郁的侯贵生、沉思的苏城河、被架在担架上的李观棋、脸色惨白的薛听涛和卫光、甚至还有温家三兄弟、徐婵。

    梅声带着第七分店的大部分店员,混迹在了第六、第八分店的庞大部队中。

    突兀的一辆车,还闪着警报灯,硬生生扎进了厂房的卷帘门上,将其蛮横无理地撕开了一道巨大伤口。

    红光、黄光闪烁交接,长发袭地的季礼,独自一人站在门口,默默地退回了暴雨之中。

    这个暴雨之夜,每个人都自行地退开,无声无息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常念没有去看任何人,她的心脏一抽一抽地在疼,嘴角的血还是溢出,又立马被雨水冲刷掉,什么都没留下。

    梦,终究还是醒了。

    这里是现实,冰冷的现实。

    她啐了一口口中的血丝,轻轻推开架住自己的小千,撕下手臂上的染血绷带,将浸水的散发绑了起来。

    无视旁人,身子摇晃,一步一步,走向厂房。

    这里,黑暗与阴湿,只是刚进门,常念就受不了那股阴气,膝关节不停反抗吃痛地颤抖。

    她的心疼得快要忍受不了,视线模糊到快要失去,就连大口呼吸都感受不到一丝氧气的摄入。

    可门外那十几辆轿车的车灯,却足够让她看清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这个地狱里,摇摇晃晃的立着六个黑色的影子,他们像鬼也像人,风吹过时,发出了“沙沙”的呻吟。

    那是这六个人,肉身之躯被换成稻草后,在暴风雨里产生的悲鸣。

    只有孤零零的人头,用光秃秃的切口插进了稻草人的木桩上,有几颗人头还因太过用力,染血的木棍都刺穿了下颚。

    从右到左,他们五个都紧闭着眼睛,仿佛在最后的阶段里,已放弃了对这世界的留恋。

    曾平、高离甜、曲莫言、郝昭、张鸣天。

    而那最后一人,是这六颗人头里唯一一个睁着眼的,似乎哪怕死亡,也断不掉他心头之所念、所爱。

    那双眼睛,曾经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如今只剩爱而不舍的灰暗;

    这张脸上,曾经是多么的真实生动、英姿勃发,如今只剩风干侵透的死寂。

    是醒着,可又想做梦了。

    常念看到了那双眼睛终于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轻轻地闭上了,再也不会睁开。

    远远的、静静的……

    她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那天晚上,那个充满正义感却连打架都不会的大男孩,顶着高高肿起的脸,露出一个难看却真诚的笑容,对她说:

    “你好,我叫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