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第五百九十一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第3/3页)
当年做的那件蠢事,你姑父怎么会对我们李家这般冷淡?”
他的声音忽然又压低了些,像是怕隔墙有耳:“你表妹的婚事,原本十拿九稳,现在呢?”
“申守正那个老狐狸,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早就在物色别的人选了!”
他越说越气,顺手抓起桌上的一卷书,劈头盖脸地朝李言诚砸了过去。
书角砸在李言诚额角上,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言诚一动不动,任由那血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父亲发火的时候,你越躲,他越凶。你一动不动地受着,他反倒容易消气。
“你知不知道,你姑母为了你的事,在家里跟你姑父吵了多少回?”李放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你姑母是你亲姑母,她能害你吗?她给你说的那门亲事,是申家的嫡长女!那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
他的声音忽然又高了起来:“现在好了,你姑父一句话,这事儿就黄了。你让你姑母的脸往哪儿搁?你让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李言诚低着头,血还在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和碎瓷片混在一起。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表妹申珺的模样——那年上巳节,她在城外踏青,穿一件月白色的褙子,站在柳树下,风吹起她的裙角,像一朵云。
他远远地看着,心跳得厉害,心里想着,等中了进士,就去申家提亲。
如今,什么都没了。
那朵云,飘到别人家去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李言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姑姑……终究是表妹的母亲。她如今,也不仅是我们李家的女儿了。”
这话说得极轻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小心翼翼地挤出来的。
可落在李放耳朵里,却像炸了一声雷。
“什么?你这个畜生!”
李放一听,暴跳如雷,可那暴怒底下,分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他的手扬起来,又放下,又扬起来,最后变成一脚踹在李言诚肩头。
李言诚被踹得歪倒在地,又默默爬起来,重新跪好。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你姑姑难不成还会害你?!”
李放的声音还是很大,可那声音里的底气,却像漏了气的皮囊,一点一点瘪下去。
他又踹了李言诚几脚,一脚踹在胳膊上,一脚踹在腰侧,力道却比之前轻了许多,更像是做给人看的。
踹完了,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窗外是申家的方向。
显然,他的心里也有了一些说不出口的怀疑。
申大娘子是李家的女儿不假,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如今是申家的人,申守正是她的丈夫,申珺是她的女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手背,终究不是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