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涉岸篇【9】·“为什么你在哭呢?”
终章·涉岸篇【9】·“为什么你在哭呢?” (第1/3页)
苏明安指节轻微地颤抖。
——感到厌烦,感到叛逆。
对无休止逝去的痛恨,对自己为何不能出手的痛恨。
对自己被系统安排着命运、不得不袖手旁观的痛恨。
为了省下一朵红玫瑰道具,不得不看着骑士在寒夜下阖目。
为了省下一个布偶道具,不得不看着掌间的月牙印消失。
仿佛既定命运一般,看着废墟世界的九人在他眼前逝去,拼尽所有也无法改变命运,只能看着姓名一个一个增多。
一条人命的重量,轻于一个道具。
他很早很早……就开始厌烦这种“等价交换”了。
……
天幕染成了火焰的色泽。
战斗的余波扩散,偶尔一道逸散的冰刃或火球落入下方,就能清空一大片区域。玩家们、高等种族、难民……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远离死亡的空域。哀嚎声连绵不绝。
难民们牵起父母儿女的手,狼狈地四散奔逃。
“救命啊——救救我——!”
“凛族大人,求求你们,请站出来,保护我们吧!”
“诸神啊,我将一辈子奉献给了您,日夜祈祷,只恳求您,看一眼我们吧……”白发苍苍的老妪,佝偻着腰,在炮火中止不住地哀求。
……
【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个庞大的、名为“命运”或“故事”的漩涡。行动看似自主,选择看似自由,可最终导向的似乎都是早已写好的剧情节点——钥匙的争夺,圣剑的出世,母神的注视,盒子的揭开……】
【一场既定的发展。】
【一个注定的结局。】
【——“主人公”苏明安,将拔出圣剑,剑指神明。】
【英雄将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加冕成圣。】
……
蓝晶回廊内,寂静得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与外界震耳欲聋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苏明安握着匕首,尖端已刺破希礼胸前的衣料。他感受到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
希礼闭着眼,长长的白色睫毛盈着萤火,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解脱的安宁。
“刺下去吧,救世主。”她望着他,合住他的手,眼神虚无而空洞。
冰冷的金属刃锋,停在表层的肌肤,手指擦过皮肤。
温热的……像无数人赴死前与他交握的手。
……
【我握着选择“牺牲”的刀柄。】
【我可以顺应完美的故事高潮,接受这份馈赠,背负着她的死继续前行。这很合理、很有效、很悲壮。一切都合乎逻辑,一切都合乎情理,与我之前所见证的死亡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掉两滴泪,戒指加一个姓名。】
【不过是一个人死了,而我又朝着胜利走了几步。】
【不过是记忆坟冢又加了个人,我时常会想到她。】
【很多人也许会理解这个选择,菲尼克斯大概会嗤笑这无谓的温情,苏凛可能会劝我不要感到习惯。】
……
苏明安看着少女蹙起的眉头,看着她苍白的脸颊。
司鹊教自己构造世界的时候,大懒鸟曾一边抿着咖啡一边说:
“想让故事进入高潮的办法有很多,调动角色的情绪、制造剧烈的冲突、铺垫宏大的转折……但最方便,最有效,也最能让所有人瞬间‘入戏’的办法,其实只有一种——”
司鹊当时竖起一根手指:
“——角色的死亡。”
“尤其是……当这个角色自己选择了死亡,并且这死亡符合其‘定位’与‘美学’的时候。”
“一个人的死亡,能瞬间连接所有游移的情感与未完成的弧光,让整个世界的重心为之倾斜。”
“哪怕只是一个偷鸡摸狗的坏人,生前作恶无数、被人唾弃,只要他的死亡变得恰当,那他死亡的重要性将盖过他的一生的光亮。”
“如同最明亮的探照灯,在生命逝去的刹那,一切未能显现的品质都将暴露无遗。哪怕是看似平凡的日常,包括未竟的愿望与遗憾……都将瞬间具有宿命般的意义。”
那时的苏明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只当作“创生者”的晋升技巧,帮助自己提升战力。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他懂了。
尤其是他已经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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