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涉岸篇【7】·【冷漠者绝于真心。】
终章·涉岸篇【7】·【冷漠者绝于真心。】 (第3/3页)
【然后拿起木棍,在沙地上笨拙地写着:】
【“冰雪的女儿,与我、黑猫、熊,一起去旅行吧。”】
【“那里有最好看的日光……”】
【“我知道,你很喜欢好看的日光,我们就在漂亮的日光下跳舞吧……”】
……
森林里有一群邪恶的魔女。
依靠“收养”与“传承”。每一代魔女都在怨恨中接过枷锁,又在绝望中将它递给下一个无辜者。她们永永远远在愤怒,永永远远在憎恨。
当碎裂的冰晶洒遍肩头,魔女依旧选择了消亡。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憎恨】。
这是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魔女因为【爱】,而选择了终结。
从此以后,魔女收养孩童,不再是为了怨恨。
而是为了爱。
……
……
“叮咚!”
……
【日光(红级):“恨曾筑就永世的囹圄,而人类的笑容不一样。我看到了你的笑容,我希望安抚你眉间轻愁。”】
【精神+10】
【被动(驱散):佩戴此物,在神明级别以下的冰系法术之中,不会感到寒冷,行动不会迟缓。】
【备注:耳坠里有一个少女的形貌,戴上她的耳坠,像是带上了她而旅行吗?】
……
【你获得了“天裕”的法术·“冰晶鲸鱼”、“冰桃花”、“魔女冰旋舞”、“解冻纱衣”。】
【你获得了“魔女”种族之力!(该种族为你可带走的个人力量,不算作罗瓦莎的附身能力)】
……
【你终结了魔女诅咒,获得100点成就点!】
【获得成就“破除魔女诅咒”。】
【(破除魔女诅咒):从此以后,只有爱。】
……
【《全球穿越:从禁足皇子开始的无限世界树进化》结局已记录。】
……
望着冰天雪地之中、凝固成冰雕的少女,苏明安的目光有一瞬间穿过她的瞳孔,望见了一片很远很远的未来。
在那里,成千上万株冰花齐刷刷盛开,朝着没有太阳的冬夜满溢笑脸地迎接。
手掌触及的不会是寒霜,而是真实的、柔软的温柔。
也有人曾经这样靠在他的肩头,化作了永恒的冰雕……
“小北……”苏明安下意识呢喃,
“天裕……”
听到呼唤,尚未离去的北望意识飘在空中,仿佛察觉到了苏明安的呼唤。因为,他也叫“小北”。
然而下一刻,他的意识很快被拉了回去,唯有静寂的冰洞里,独自一人的苏明安。
漫天漫地的冰花之中,披散着紫黑色长发的青年。
大大小小的花瓣伴随冰藤开放于他的臂膀与脸侧,倚靠在冰色花圃之中,他抬起手,手掌之中,有一枚钥匙的图纹,是苏祈死后的钥匙。
白发的少年与天裕一起,被冻成了冰雕,安息在这洞内。
一个安静的青年。
两具安静的尸体。
苏明安望着这一幕,突然感到疲惫,无尽的厌恶席卷上身,随着两具尸体冲入他的心脏,苏祈的钥匙与天裕的血脉铺成了通向未来的道路。而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几乎要炸开的情绪剧烈撕扯,这烦躁感令他感到罕见。
——我这怎么了?
苏明安缓缓低头,透过晶莹的冰壁,看到自己疲惫的双眼。灰暗的、缄默的……仿佛垂死的寒鸦。
不是习惯了吗,看惯了死亡,看惯了牺牲。
一个人的牺牲能让最强的人向前走出一段路,在这个游戏里,这不就是“应当的”吗?
……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希瑞依旧淡淡的,仿佛没有情绪波动,“只要是苏明安的任务目标,他都不会心软,这回她成为了他的拦路石,下场无外乎是死亡。白不白毛,朋不朋友,又有什么区别?他就会放弃拿到【钥匙】了吗?就算是他的朋友,他最多说几句软话,就动手了。不如我们抢先动手,省得长痛。”】
……
忽然,苏明安猛地摘下戒指,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丝风声。
“砰!!!”
戒指狠狠撞到了冰壁,回荡起层层迭迭的回音。戒指在晶莹的壁面上弹跳了几下,最后滚落到角落的冰花丛中。
他维持着用力抛掷的姿势,肌肉绷紧,胸膛剧烈起伏,剧烈喘息。
这突如其来的暴躁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喘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他闭上双眼。
姓名数量已经快达到三十了,这仅仅是他重要之人的数量……
他理智地知晓这是自己灵魂极限的症状,所以难以维持绝对的冷静,会做出异常的行为。片刻的调息后,他重新睁开双眼,在心中对自己呢喃:
好了,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那些“没有天生的牺牲者”的话是你念给苏祈听的,是你的攻略说辞,你明明知道,这一路走来最不缺的就是牺牲者。而你总是无法改变,你总是只能选择尊重他们的死亡……
你做不到拯救所有人,你只能捡起他们的武器继续向前走……
你在虚伪什么呢,你织梦的那一刻,你不就提前预见了天裕的牺牲吗?你知道她会选择这条路的……你只是把真相告诉了她,没有让她瞒在鼓里……
不,你还是真凶……你这个卑劣者……如果你不告诉她,如果你不告诉她……
这样的发泄只会让你动摇,让你变得更加脆弱……你给我冷静下来……
好了,冷静,深呼吸。
苏明安,你还有一段路要走,接受自己卑劣者的身份。走完了,你才有时间忏悔。
头好痛,大脑快要被撕裂了……
深呼吸……
记住自己是谁……记住自己要做什么……
还有很多人在等待你……
片刻后,苏明安闭上眼,再睁开眼。
眼里的赤红渐渐褪去,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息。
他捡起了戒指,重新套在手上,视线掠过密密麻麻的名字。捡起破碎的风衣,勉强披在身上,遮住胸口的空洞。
他一步一晃向外走去。
有时候,他觉得水岛川晴说的没错,自己是一头可怕而冰冷的怪兽。
而怪兽安息的时间,还没有到来。
……
正常的时间线里,北望从梦中惊醒。
他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满脸泪水。
窗外仍在下着淅淅沥沥的赤雨,人们走动的声响隐约传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是,心里空了一块。
少年擦掉眼泪,下床走到窗边。
晨光中,他看见自己的书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冰晶。
是耳坠,剔透明净,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蓝。
他怔怔地走过去,拿起耳坠。
触感冰凉,却不寒冷。握在手心时,有种奇异的安心感,仿佛……曾经有谁这样握着他的手,给过他一个拥抱。
北望将冰晶举到眼前。
透过它看世界,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冰蓝的滤镜,远山、炊烟……还有他自己茫然而悲伤的脸。
“这是……”他喃喃。
冰晶中心,微弱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像是回答。
像是告别。
【等到你强大到可以打破一切法则的那天】
【少女啊,我便带你飞出这片森林】
原先的耳孔戴不上,北望刺破耳朵,鲜血冒了出来,他戴上了耳坠,望着镜中的自己。
等到一切结束后……
他会带上她的耳坠……去遥远的宇宙里旅行。
说好了的。
无论在哪个宇宙轮回,无论在怎样的未来……
……
【“接下来,你要去哪?”苏明安询问北望。】
【北望抬起头,望向戴着猫耳的苏明安:】
【“路……没了。”】
【“山田……也没了。”】
【“我要把朋友找回来。”】
【“已经把你,找回来了。”】
【“我要把,其他人也找回来。”】
【北望轻轻点了点耳朵,耳朵挂着一枚水晶蓝的耳坠:】
【“天裕,会是我旅途上的朋友。”】
【原来北望把罗瓦莎的朋友带了回来。】
【“天裕在你耳坠里啊?是空间道具吗?”苏明安见过类似的道具。可以把一个大活人装进饰品里,方便一起旅行,非常神奇。】
【北望怔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纯净、温柔的微笑:】
【“嗯。”】
【“我答应她的。”】
……
【“我刚才做了个梦,”(Just now I had a dream.)】
【“我会再见到你的。”(I will see you again.)】
【——三岛由纪夫】
……
……
罗瓦莎,世主宫殿,继任仪式。
山峦与天空缝合的缝隙里,淡色的胭脂在水里化开,向天空铺陈。
无数高耸的尖塔直刺向渐变的天穹,巨大的廊柱需数人合抱。高不可及的彩绘玻璃长窗与天光交融,为圣殿镀上了一层流动的辉泽。
宫殿前方,是容纳数万人的广场。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从圣殿脚下玉白色的台阶层层蔓延开去。贵族们身着象征家族的华服,散落在靠近高台的区域;披着素色长袍的僧侣与学者们自成方阵;更远处,是无数平民仰望的面孔,汇成一片模糊的海洋。
被浩瀚人海所环绕的世界的中心,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
轮椅上坐着一位青年。他披散着黑发,额间缀着金色六芒星,纯白底色的圣服滚着繁复的金边,就连交迭放置在膝上的双手也覆着精细的银丝手套,绢绣的古老花纹在圣殿与广场的灯火映照下,泛着华丽的冷光。
——世主遗子,苏文璃。
今日是他的继任仪式,他却是以昏迷的状态登上高台,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