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涉岸篇【6】·“冰花。”

    终章·涉岸篇【6】·“冰花。” (第1/3页)

    从前,有一位魔女。

    她生来有一头冰霜般的长发,发丝像月光织成的一样。

    她生来有一双冰川般的眼睛,瞳孔像宝石雕刻的一样。

    在凛族还没有诞生的远古时期,她作为世界树唯一的女儿诞生于世,她获得了永生作为报酬,使命是为世界树供能。

    她永远居住在树内,日日夜夜养护着世界树。树长得更高,荫蔽更广,远处的村庄一年年平安丰饶。

    有一日,她生起了好奇心,走出了世界树,走进一座附近的村庄。

    麦田青青河水亮,娃娃追着蜻蜓跑,

    初入世间的魔女爱上了阳光晒在麦浪上的金色,爱上了炉火噼啪的声响,爱上了村民们憨厚的笑容。

    她甚至爱上了一个勤劳的农夫,他笑起来很温暖。

    不久后,他们结婚了。她用一点点小法术,让田地更肥沃,让家畜更健壮。

    日子渐渐好起来,盖起了更宽敞的房子。但每个深夜,她都必须回到世界树下,奉上养分。她仍然感到满足,因为她的牺牲,保护了人们实实在在的幸福。

    直到有一天,村里开始死人。

    树根钻进村庄,在月夜沙沙地长。

    裹走熟睡的老人,缠住晨起的姑娘。

    村民们在死者屋里发现了细细的绒毛,惊恐地传言是凶恶的狼人进了村。只有魔女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世界树的根须。

    因为她贪恋人间的生活,陪丈夫的时间多了,回树下供能的时间少了。世界树“饿”了,它的根须循着她气息来到了这座村庄,蔓延过来,自行觅食。

    她跪在树下哀求:

    “求求你,伟大的树啊,请让我平静过完这一生!”

    “我有丈夫和女儿,我有满筐的麦种。”

    “我愿献上永生永恒的虔诚与岁月,只求您放过我这一生!请让我得到短暂的幸福!”

    树听不懂她的话,将根须扎更深——

    “归来罢,归来罢。给我光,给我热,否则他们都成土。”

    她看到了丈夫憔悴恐惧的脸,看到了邻居们惶惶不可终日的眼神,她必须回去,回到永恒的牢笼里。

    她只好留下了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吻了吻她熟睡的脸颊,回到了树下。

    许多年后,她偷偷回到村庄看一眼。看到的景象却让她血液冻结。村中央架起了高高的火刑架,她的女儿锁在上面。

    预言家指着女孩:她流着魔女的血脉!

    丈夫举着铁叉喊:是她引来灾祸!

    猎人折断她手腕,女巫咒她永不安。

    她发疯似的冲过去,尖叫着:“不要!她是我的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丈夫的刀锋一转,刺进她颤抖的心脏。

    她在树里重生,长发变成冰凌。

    魔女万念俱灰,痛苦像树根一样扎穿了她的灵魂,疼痛与空洞永远也不会结束,永生成为了枷锁,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百年,直到某一天,一种扭曲的念头代替了绝望。

    她再次走出世界树,在荒野里,找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奄奄一息的孩子。

    她抱起他,擦去他脸上的污渍,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从今天起,你是我收养的孩子了。你有家了。”

    她把自己属于“魔女”的血脉与力量,连同与世界树永恒的契约,一起传承给了这个孩子。当最后一丝联系转移完成,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折磨了她无数岁月的痛苦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永恒的生命。她终于可以死去了。她露出一个近乎安详的微笑,身体开始慢慢冻结。

    孩童朝她伸出小手,却被树枝拖回深渊——

    “妈妈你是骗子啊——”

    新的魔女在根须里哭喊:

    “你用死亡换我永生,把我禁锢在这里!”

    新的循环开始了。

    孩子长大了,怨恨像毒藤一样滋长。

    后来,孩子也从世界树下捡回一个孩子,重复了同样的话,做了同样的事。

    从此轮回成转轮,每代魔女都重复。

    一代一代喂给树,一代一代恨成海。

    依靠“收养”与“传承”。每一代魔女都在怨恨中接过枷锁,又在绝望中将它递给下一个无辜者。

    直到,世界树孕育出了真正受它祝福的孩子——凛族。他们天生光辉灿烂,被世界所爱,肩负着真正救世的使命。

    被禁锢在根须深处的魔女看到了这一切。沉淀了无数代的嫉妒与怨恨,彻底淹没了她。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生来尊贵,而我们生来是养料?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她利用漫长岁月积累的对世界树法则的了解,干扰了凛族的孕育。浑然一体的至高血脉分裂成了三份,化作了必须互相吞噬的三生子。

    她偷走一人养育,教他“爱”与“占有”的毒药,

    她让兄弟姐妹互相残杀,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主角。

    每代凛族战到最后,她就亲自出手击败最后的胜利者,披上胜者的皮囊。于是,在外界看来——最后一位凛族荣耀加身,走向救世的舞台。实则,除了一些漏网之鱼,每一代最后的“凛族”都是她。

    合适的死亡后,她回归世界树深处,耐心地等待下一轮凛族的孕育,然后,再次开始漫长的“饲养”与“收割”。

    魔女在男女体状态下截然不同,男体意识负责承接这一切罪孽,而女体意识对一切毫不知情。就算女体切回男体,意识也不共通。于是,由最初的受害者亲手编织的、充满嫉妒、谎言与轮回的“怪物”故事,永无止境地循环上演。披着救世主外衣的魔女,在英雄的赞歌中,品尝着窃取来的自由与生命,觊觎着下一轮回。

    英雄在掌声中腐烂,她在暗处纺新的线。

    最亮的星是她自己,最深的夜也是她自己。

    若你路过世界树,听见温柔摇篮曲,

    别问唱歌的是谁——

    是母亲,是女儿,是养料,是偷光贼。

    是永不停歇的,是披着人皮的。

    ……

    【“哪一代凛族?”苏明安道。】

    【“哪一代?”陈清光睨了苏明安一眼,“凛族自始至终,只有一代。”】

    ……

    “唰!”

    冰棱贯穿了苏明安。

    焦黑的血液落下,灼烧的皮肉尚未恢复,便被锋锐的冰刺贯穿。

    紫罗兰的眼瞳仍是平静,仿佛这种发展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天裕”走到他面前,俯首低语:

    “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像是永远都不会害怕?永远都不担心自己会失败?你像是早就料到了我是谁,也预料到了我会出现。”

    “并不算难解的推论。我预想了几个答案,你在答案之内。”苏明安说。

    “你猜到了我是天裕?”

    “你不算天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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