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生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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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只看成败,好不容易抓住了平南王府的把柄,岂能不孤注一掷?

    果不其然,大帐内静默了几息后,萧正则缓缓道:“你下去准备吧。”

    江烟萝得令,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坐了小半个时辰,骨伤已经愈合了六七成,勉强可以慢慢走动了。

    “属下遵命。”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对方腹部那道伤口上,“您伤得也不轻,是否需要属下……”

    “不必。”萧正则冷睨她一眼,“尽快治好你的腿,这件事若再办不成,你的位置就让给别人坐吧。”

    他没点明这个“别人”是谁,江烟萝心里却是清楚的,她抬手向萧正则行了一礼,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中军大帐。

    江烟萝不是没当过跛子,她六岁那年摔断腿后,骨头长得有些歪,直到九岁开始修炼《玉茧真经》,季繁霜将她这根腿骨重新折断,再让她经历了第一次破茧期,她要么熬过去脱胎换骨,要么就带着残疾死去,蛹不成蝶,何必降生?

    她能活到现在,自然是熬过了那一关,可为了掩饰身份,海天帮的大小姐依然得继续做个“跛子”,江烟萝讨厌任何人盯着她这条腿看,更不需要哪个人自以为是的怜悯关照,她就算是真正的跛子,也会踩在所有人的头上。

    一路回到自己的帐子里,江烟萝放下帘子,径直走到屏风后面,角落里那口大箱子还在,蜷在里面的人却不见了,她打开冰霜未化的箱盖,只见里面那些毒蛇都被冻成了一条条形状扭曲的冰棍,一看就知道是玉无瑕的手笔。

    可玉无瑕不该知道鉴慧在她这里,更不可能轻易破除蛇蛊将人救出,除非……她早就知道了箱子里有些什么东西了。

    江烟萝直起身来,转头看向旁边的木榻,某个不请自来的人正侧躺而眠,伞剑放在榻边,右手枕头,左手搭在身上,睡得眼唇弯弯,也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她侧身坐在了边上,道:“你既然喜欢睡觉,不如就此一睡不醒?”

    “若能如此,倒也不错。”昭衍打了个呵欠,他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一会儿,睁开眼时犹带惺忪,语气却比往常更气人了些,“可你舍得给我个痛快吗?”

    “我当然舍不得。”江烟萝一字一顿地道,“你这样的人,合该被刺目割舌、断手断脚,再丢入装满毒虫的棺材里,让它们将你一点点给活吃了。”

    昭衍想了想,竟是回道:“挺好,至少还有一口棺材,不算死无葬身之地。”

    江烟萝怒极反笑,直接催动了蛊虫,两人近在咫尺,子母连心蛊感应立成,昭衍闷哼了一声,陡然发作的噬心之痛比此前哪一次都要来势汹汹,他知道江烟萝这回是真动了杀念,绝不敢有半分侥幸之心,忍痛道:“你以为……萧正则现在受了伤,便有机可乘了?”

    这话出了口,啮咬心脉的蛊虫倏地安静下来,江烟萝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她的确是这样以为的,萧正则虽有金刚不坏之身,但并不是从没受过伤,可在此之前,他不曾拒绝过江烟萝的“好意”。

    “尹湄易容成谢安歌的模样,将萧正则引入清虚观,方咏雩正面强攻,刀法高手方越从旁协战,再由尹湄出手偷袭……”昭衍捂着心口从榻上坐了起来,“如此阵仗,不过让萧正则受了些内伤,要是没有玉无瑕在关键时刻帮上一把,方咏雩不可能活着走出清虚观,至于他是怎么遭受重创的……我只能说一句,周绛云死得可惨。”

    江烟萝问道:“你就一直在旁看着?”

    “为免打草惊蛇,不敢离得太近。”昭衍扯了下唇角,“毕竟,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可不敢轻举妄动。”

    江烟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倾身逼近:“那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昭衍眨了眨眼睛,道:“你一回来就先去查看蛇箱,又发了这么大的火,莫非以为我与玉无瑕是一伙的?”

    “难道不是你?”江烟萝修剪漂亮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脸,“蛇箱里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没有你通风报信,她就算趁我不在搜到了这只箱子,也不会及时想到用截天阴劲化解暗算将人救走。”

    四目相对,即便帐中未掌灯火,昭衍也能看清江烟萝眼里毫不掩饰的煞气,他先是一笑,又叹了口气,道:“仇恨有时候会蒙蔽一个人的眼睛,我本以为你不在此列,想不到……姑射仙,到底还是个凡夫俗子,嘶。”

    说到最后半句时,昭衍小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是江烟萝将他下巴一掐,指甲割开了条小口子,渗出几滴血珠来。

    “我对你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了。”舌尖舔去指甲上的血迹,江烟萝眼中凶光半露,“你敢说玉无瑕救走鉴慧这件事,与你毫无干系?”

    昭衍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我当然敢啊。”

    话音落,他猛地出手袭向江烟萝,后者早有提防,当即侧身一闪,人便滚到了木榻另一侧,正要催动蛊虫,却觉得帐篷内寒意陡生,随后有几声裂响传来,江烟萝转头看去,只见那面木屏风被掌风拂过,赫然结了一层白霜,阴寒真气迅速侵蚀质地不甚坚硬的木材,生生冻裂了几条缝。

    霎时,江烟萝脸色骤变,又听昭衍慢吞吞地道:“玉无瑕是在晌午前离开营地的,她不仅要接应葫芦山里的人出来,还得配合方咏雩他们刺杀萧正则,结果功败垂成,全靠萧正则拼死相救才捡走了半条命,自此不见踪影,没可能再回到这危机四伏之地。”

    鉴慧倘若真是被玉无瑕救走的,她只能在营地大乱前秘密动手,可这有两个破绽,一来容易露出马脚,二来……南方不比北方,哪怕在这寒冬腊月里,只要天没下雪,冰霜融化的速度就说不上慢,从晌午到现在已过去了近五个时辰,再厚的寒冰也该化出一地冷水了。

    “阿萝,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会假他人之手做一件很快就会暴露的事情。”昭衍伸手拿过放在旁边小桌上的茶壶,茶水早已凉了,他也不在意,倒了满满一掌心的水,不见一滴漏下来,原是茶水就在他掌心凝成了冰,晶莹剔透,连漂浮着的茶梗都清晰可见。

    凝水成冰算不得什么绝世本领,江湖上但凡修炼阴寒内力有所成者都能做到,可昭衍身怀九重截天阳劲,寻常寒气于他不过尔尔,除非是跟他同一境界的截天阴劲,否则无法入侵体内,更不可能内力兼容。

    “你——”江烟萝眯着眼道,“已经夺得了方咏雩的功力?”

    她让江天养为昭衍打掩护,使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葫芦山里,本就存着伺机夺取方咏雩那九重截天阴劲的心思,而方咏雩今日力战萧正则,即便不死也会重伤,正好让昭衍趁虚而入。

    “他逃出清虚观不远,就被我堵了个正着。”昭衍道,“不过,与其说我夺走了他的功力,不如说这是他自愿送给我的。”

    江烟萝心念电转,道:“因为周绛云已经死了,他自己也是个将死之人,这身功力若不送给你,便只好带到棺材里去,怎能甘心?”

    昭衍道:“你倒是懂他,看来青梅竹马的情谊也不尽是虚假。”

    “我好歹与他做了数年表哥表妹,还差点成了夫妻。”江烟萝眼波流转,藏在袖里的左手已悄然捏住了三枚毒针,“比如说,他将这身功力送给你,就没提出什么条件?”

    “那当然是有的,他号称‘孤魂’,可不是什么‘活菩萨’。”昭衍道,“我既然得了他的功力,就要为他报仇雪恨,否则他发誓会化为厉鬼,必让我日日夜夜不得安宁,至死方休。”

    江烟萝冷笑几声,道:“他的仇人,也包括我吧。”

    “啊,你们父女俩,还有萧正则,一个不少。”昭衍五指收紧,掌心里的冰块又化成了水,从指缝间淋漓滴下,“可惜他不知道,我是杀不了你的。”

    话是这样说,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越来越浓,江烟萝身子紧绷,却没有再次催动蛊虫,有些招数之所以能被称为“杀手锏”,便是只能在有把握的时候用出来一击得手。

    子母连心蛊固然无解,可这不意味着昭衍无法拉她同归于尽。

    “原来如此,难怪你放走了鉴慧,还敢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江烟萝道,“可你救了他又能如何?萧正则抓住了尹湄,听雨阁依然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更多对平南王府不利的把柄,顶多是我少领一份功劳罢了。”

    昭衍耸了耸肩,道:“是啊,我也算有自知之明,到了这一步还管他们的争斗做什么?只不过,左右是有一个人遭殃就够了,我当然选择救我的朋友,再怎么说鉴慧也是为了我才会被你抓住,吃了诸多苦头。”

    他这样有恃无恐,自然是吃定了江烟萝在盛怒之后会重新权衡利弊,哪怕她再想将他千刀万剐,也得等到萧正则身死而她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境地之后。

    不出所料,江烟萝只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萧正则虽然受了伤,但我没能亲自查看伤势,料不准他会何时伤愈,动手宜早不宜迟。”

    “后天吧。”昭衍正色起来,“我虽然顺利得到了方咏雩这身功力,但要完成阴阳共济尚需一点时间,常言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事情到了这一步,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江烟萝问道:“要我帮你准备些什么?”

    昭衍的一番说辞,她未必是信了,可依然如他所愿揭过此事,又如此殷勤,显然是被萧正则的伤势撩拨得野心难耐。见此,昭衍笑了一下,道:“你只需保证后天没有闲杂人等打扰到我,他一个人已足够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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