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死路(二)

    第二百九十二章·死路(二) (第2/3页)

素面朝天,她仍然美得让人心折。

    萧正则捏着手里的面具,只觉触感与真皮无异,便问道:“兰姑是你的人,还是被你杀了?”

    “这很重要么?”玉无瑕指着自己,笑得风情万种,“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心里还容得下别的女人吗?”

    萧正则将面具一收,轻声道:“倒是如此,我本想擒住你徒儿,再向她逼问你的下落,如今你主动现身,倒也省去麻烦……你化身兰姑潜伏下来,想必就是为了今日吧。”

    玉无瑕敛了笑容,叹道:“不错,可惜功亏一篑了。”

    这一个“了”字刚发音,她便纵身而起,挥刀斩向萧正则,口中不忘喝道:“山门已开,军阵大乱,你们速速离去!”

    方咏雩伤得极重,寒症好死不死在这个节骨眼上复发了,方越搀扶着他只觉得寒气逼人,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被尹湄用力推了一把,双双跌向门外。

    尹湄厉声道:“走!”

    方越背起瑟瑟发抖的方咏雩,急道:“你不走?”

    “那是我师父!”说完这句话,她“砰”地将大门一关,回头只见玉无瑕正与萧正则激斗,分明是利刃对空手,却占不得半点上风,全靠飘逸身法和诡谲刀术与之周旋。

    看见尹湄折身而返,玉无瑕嘴唇轻颤,却是没有多言,反手将刀掷了过去,空手凝力急攻萧正则,尹湄接刀在手,陡然间腾身上跃,连人带刀凌空翻滚,五刀劈落,五雷轰顶!

    道馆之外,方越怔怔看着紧闭大门,听得里面战况激烈,他死死握住刀柄,脚下仿佛生了根,直到方咏雩发出一声闷哼,寒意隔着衣衫透骨而入,他打了个冷颤,这才咬牙背着方咏雩往山下跑去。

    没等他跑出多远,便见雨幕中陡现一抹猩红,一道人影挟风扑至,犹如鬼魂索命,方越吓了一跳,他来不及多想,回身抱住方咏雩,反手出刀已失先机。这半路杀出的敌人没有萧正则那般刀枪不入的强悍体魄,出手却是迅捷狠辣,避过刀锋抓向方越手臂,被他闪过又翻腕一拍,方越右臂又痛又麻,那只手已抓在他胸膛上,生生将人提了起来。

    两人交手不过转眼之间,方越总算看清了对方面目,顿时惊怒交加:“魔头!”

    周绛云五指用劲,指尖插入血肉,方越怕他一手掏了自己的心出来,刚猛一刀迎面劈下,同时一蓬雨水从后方激射而来,周绛云只得松手飞退,同时拂袖一挡,雨针打在宽大衣袖上,穿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师尊……”方咏雩已是有些意识不清了,他撑着一口气只为等待昭衍前来,却不知那厮在这关键时刻去了何处,还是让周绛云抢先了一步。

    周绛云垂下破破烂烂的袖子,森然一笑:“好徒儿,你能在萧正则手下活命,一身本事算是出师了。”

    方咏雩强撑着站起身来,道:“他再厉害,也不是杀不死的神佛鬼怪。”

    说话间,他接了雨水在手,掌心凝出寒冰,蓄势待发。

    “你若对本座出手,那就真没法收场了。”周绛云道,“怎么着,当初在销魂窟里的协定,你又不认了?”

    方咏雩不言,倘使昭衍没有修成九重阳劲,他在报仇失手后只有周绛云一个选择,自是不会反悔,可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了。

    方越虽不知他二人究竟有个劳什子协定,但已铁了心要将方咏雩活着带出葫芦山,见这魔头抬步走来,他正欲挥刀,却被方咏雩死死抓住了腕子,来不及发问,周绛云已到近前。

    下一刻,他与他们擦肩而过,没有半步停留。

    方越浑身僵住,方咏雩手里的碎冰也化水落下,两人一起回头看向周绛云的背影,只见他走得越来越快,猛地一个纵跃,翻过墙头落入了道观里。

    “他——”方越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这魔头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方咏雩回过神来,犹豫再三也没有开口。

    周绛云会冒险留在葫芦山里,又在此刻现身拦截,无疑是为他这身功力来的,毕竟方咏雩已是强弩之末,就算用上了阴阳逆转秘法,也不过拖延些许时间。一旦周绛云得到了他的九重阴劲,便如涸鱼得水,只要藏匿个一年半载,待到阴阳共济、九九归一,即可东山再起。

    然而,他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昭衍推测陆无归是受周绛云逼迫才会出卖尹湄,可他为何要这样做,连昭衍也不甚清楚,而在这一瞬间,方咏雩的脑海中有无数碎片如雪花般纷飞狂舞,顷刻拼凑拼成一幅完整画面,却是那荒废多年的销魂窟。

    “走!”方咏雩的身子越来越冷,他扯住方越的衣袖,双腿软倒下去,“趁他还、还没后悔,快走!”

    方越虽不明就里,但也知道情势危急,忙背上方咏雩疾步离开,这回顺利远离了道观,向西坡而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边位置偏僻,地势也崎岖复杂,敌军应当尚未攻打上来,以方咏雩现在的情况,赶着下山恐怕不行,先找个隐蔽的山洞躲雨,等他缓过一口气,再设法下山。

    方越打算得很好,却不想他刚带着方咏雩抵达这里,就见昏暗天穹之下,有人撑着一柄白伞,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在小道尽头。

    一惊之后,方越举刀向前,怒喝道:“昭衍!”

    周绛云的确后悔了。

    他没跟方咏雩纠缠太久,闯入清虚观时,院中三人正好分出胜负,萧正则左手一翻掐住玉无瑕手腕,紧跟着回身出腿踢飞尹湄手中的刀,顺势将玉无瑕扯到身前,右手五指倏张,就要将她咽喉锁住,届时这人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间。

    千钧一发之际,周绛云欺身而近,萧正则的手爪便抓在了他的小臂上,只听“噗嗤”一声响,五指深陷骨肉中,鲜血涌出,脚下雨水也变成了淡红色。

    三天前,周绛云出手捏碎了谢安歌整根手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如今也轮到他来消受这断筋碎骨之痛。

    说来可笑,号称“血衣人屠”的周绛云早被江湖人传得如魔似鬼,可他到底还是肉骨凡胎的一个人,之所以目睹血肉横飞的惨况而不眨眼睛,只因刀没劈在自己身上罢了。

    这一下,不仅萧正则吃了一惊,就连尹湄也在看清来人后眼瞳骤缩,他们或多或少都猜到了周绛云没出葫芦山,却不曾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现身出来,还是为了救人。

    死里逃生的玉无瑕抬起头来,眼中映出周绛云的背影,她先是一愣,待他侧过头来,看清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嘴唇颤动了几下,没能发出声来。

    周绛云的左手小臂已经被萧正则抓烂了,他像是又回到了被白道众人围攻的时候,只不过那会儿他眼前所见尽是敌手,而在此时此刻,他身后站着玉无瑕。

    “嗖嗖”两声厉响从周绛云右手指间破空弹出,气劲凌厉丝毫不逊方咏雩打出的雨针,直刺萧正则双眼,快得瞬息及至,萧正则来不及躲闪,便松开了那只血淋淋的手,双掌急翻如转轮,将这两道气劲化为乌有,周绛云疾步上前,沉肩撞向萧正则胸膛,截天阳劲催发到极致,落下来的雨水竟在这一瞬间被阳气蒸干,二人轰然倒退。

    萧正则先已被阴劲伤了经脉,现在又受到阳劲冲撞,唇缝间有血色一闪而过,身上那层莹润如玉的光泽也黯淡下去,尹湄看得分明,趁势捡回长刀扑了上去,用尽全力捅向萧正则心口,被他挥手一压,刀锋被迫偏移,却听“嗤”的一声,刀尖这回没有被震开,狠狠刺入了萧正则左腹,鲜血淋漓而出!

    不等尹湄将刀捅得更深,萧正则一掌劈在她肩头,同时出脚踢中她左膝,尹湄下盘失衡,立即被他反手拍开。这一刀入体不浅,鲜血顷刻湿了大片衣衫,可萧正则只是皱了下眉,用手在伤口处压了一下,失血竟大为减缓,而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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